三日后,楚戈独自经过紫微宫废墟外围。
星璇驾驶楼船先回北斗阁复命,白骨仙子留在废墟里继续拓印枢纽上的阵纹结构。楚戈一个人沿浮空山边缘的废弃石道往回走。这条路来时刻意避开了天枢府巡逻队的常规路线,但现在巡逻队已经被全部调去东线,整片极北荒原上除了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灰白色的云海在浮空山下方缓慢翻涌,极北的灵雾稀薄到几乎透明,能直接看到下方数千丈处天门界最底层的混沌层——一片灰蒙蒙的虚空。紫微宫废墟在身后渐行渐远,枯死的黑色藤蔓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废墟深处缓慢地挪动。
楚戈走到浮空山边缘最后一段石道时停了下来。
不是听到了声音。是感知到了阵法的波动。很轻,轻到普通道境修士根本无法察觉——但完整心灯对灵力变化的敏感度远超正常修士。有人在石道两侧的虚空里动了手脚,把天地灵气原本的自然流动方向篡改了。左侧本该向浮空山内侧流动的灵气被无声无息地引向外侧,右侧的灵气流速被人为放慢了三成,两股流速不同的灵流在石道正中交汇,形成一个肉眼看不见的灵力涡流。这种篡改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布设好的,手法极其老练,篡改的节点正好卡在天地灵气自然循环的盲点上。
十二道暗阵。不是攻击阵,不是困阵,是一种更高明的手法——将阵法嵌入天地灵气本身,让阵法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入阵者不会感觉到任何异常,因为阵法的灵力波动被伪装成了自然灵气的波动。等发现时,十二道暗阵已经从四面八方合拢,将入阵者所有退路全部封死。这是顶级阵法师的手段,不是靠阵盘布阵,是靠篡改天地规则本身来布阵。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天门界不超过三个。
楚戈止步。心灯从丹田飞出落在掌心,青焰照亮了石道两侧虚空里隐藏的阵纹脉络——十二条极细的黑色丝线,从浮空山底部一直延伸到石道上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个蛛网般的封闭结构。
“出来吧。”他说。声音不大,但在极北荒原的寂静中传得很远。
石道尽头,灰白云海中走出一道人影。
黒炎。天枢府主战派首领,道境高阶巅峰。他的身形削瘦到近乎病态,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在深陷的眼窝里发出幽暗的红光。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天枢府的标记,只有衣角边缘绣着一圈极细的暗红纹路。和楚戈之前见过的所有天枢府修士都不同——那些人穿着统一的制服,佩戴统一的令牌,说话语气都带着天枢府特有的傲慢。黒炎不一样。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阴沉安静的气质,像一个把自己关在密室里画图画了太多年的人,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
“你一个人,还敢走这条路。”黒炎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削瘦,每个字都像被刀削过,没有多余的音节,“连个照应都不带。”
“我走哪条路,不需要你管。”楚戈握着心灯,青焰在灯芯里安静跳动。他的神识已经扫过黒炎全身——道境高阶巅峰修为,但灵压厚度不如天枢老人那种扎实的巅峰,更像是用某种特殊功法强行提上来的,灵压密度不够均匀,在某些节点上存在细微的波动。不是弱点,但可以被利用。
“紫微宫的灵脉枢纽是你锁的。”黒炎没有在意楚戈的语气,他的语气很平静,不是装的平静——是真的平静,像一个棋手在复盘棋局,“我在那座枢纽上花了一个月。十二道阵纹覆盖了三分之一晶体表面,正在逐步溶解青瑶的青焰锁。再给我一个月,枢纽就能重新运转。你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把我一个月的成果全部烧成了灰。”
“是你自己布的阵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