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走出无光海时,出口的裂隙比三天前窄了一半。
不是因为封印加固了——是因为他手里的完整心灯。灯座归位后,心灯对无光海的黑暗产生了持续的排斥效应。裂隙边缘的死灵气在光芒照射下不断蒸发,两侧的黑色岩壁正在缓慢向内挤压,像是这片黑暗本身在试图封住出口,不让持灯者离开。他在裂隙中加快脚步,身后不断传来岩壁合拢的沉闷摩擦声。最后百丈他几乎是在跑,黑暗从身后追赶着他的脚步,每一步踏下时脚底的黑色苔藓都在枯萎。
冲出裂隙时,外面的天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在无光海里走了七天,眼睛已经适应了绝对黑暗,连天门界淡紫色的天空都显得刺目。他站在裂隙入口的碎石滩上,心灯在丹田里自动收敛了光芒——完整心灯比之前更有灵性,不需要他刻意操控,它会根据环境自行调整亮度。
但裂隙外面的情况比他进入时更糟。
守卫从三人增加到了十二人。那个被他压跪的道境初阶守卫还在,站在队伍最前面,脸色比三天前更难看。他身后多了九个人——六名化神巅峰呈扇形排开,堵住了从裂隙到荒原的所有退路;三名道境初阶站在两侧的黑色巨岩上,居高临下封锁了空中。领头的不再是之前那个削瘦的中年修士,而是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道境中阶修为,手里提着一柄比寻常长剑宽三倍的重剑。
“就是他!”之前被压跪的守卫指着楚戈,“持灯者!紫微宫余孽!”
光头大汉抬起重剑,剑尖对准楚戈胸口:“拿下。”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盘问,没有宣读天枢府的逮捕令。十二人同时出手——六名化神巅峰长剑出鞘,三名道境初阶从巨岩上跃下呈合围之势,光头大汉自己的重剑已经劈到楚戈头顶。
楚戈没有展开道境。他想试一样东西。
他抬手,心灯从丹田里飞出落在掌心。灯座加持下,青焰的光芒比之前凝实了数倍——不再是单纯的火焰,更像一团流动的青色晶体。他握住心灯横向一扫,动作幅度很小,像拿着一盏灯在黑暗中照路。但灯座带来了质的变化——之前的心灯青焰是一团火,温度高、灼烧强,对付单体目标精准致命,但面对多方向围攻时需要逐一点杀。灯座归位后,青焰从“一团火”变成了“一片光”。光扫过的范围,就是火焰覆盖的范围。
青焰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光罩没有攻击任何一个人——它只是亮了一下,把十二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出长长的黑色轨迹。但光罩触及十二人的瞬间,每个人的道境或护体灵力都像被开水烫到的冰雪一样急剧消融。光头大汉的重剑劈在光罩上,剑身上的黑色道境加持被青焰烧掉了七成,只剩三成力量砍下来,楚戈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剑尖。
“十二个人,”楚戈看着光头大汉,“全是道境和化神巅峰。天枢府对无光海的看守比你们自己的主城还上心。”
光头大汉用力抽剑,剑身纹丝不动。他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恐惧。道境中阶对化神后期的压制本该是碾压级的,但楚戈手里的心灯完全逆转了这种压制。这不是化神后期该有的战力,甚至不是道境初阶该有的战力。
楚戈松开手指,重剑弹回去,光头大汉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青焰光罩自动回收,重新凝聚成心灯本体悬浮在楚戈掌心。他收灯转身,没有对十二人下杀手。不是心慈手软——是天枢府和北斗阁的博弈里,不留无谓的血债比多杀几个人更划算。
一道清朗女声从上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