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仙子的脚刚踏上万骨窟外围的黑色碎石地，地面就裂了。

不是地震那种裂法。是从地底深处传出铁链拖曳的闷响，然后她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黑色锁链，拇指粗细，从碎石缝隙里钻出来，缠得死紧。锁链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符文，每亮一下就往骨头上勒深一分。

身后余婆婆闷哼一声，同样被缠住双脚，整个人往前栽倒，怀里抱着的阵盘散了一地。叶寒叶霜双胞胎同时拔剑去砍锁链，剑刃劈上去溅出一串火星，锁链纹丝不动，反而顺着剑身往上缠，缠到手腕时猛地收紧，两姐妹同时痛叫出声。

“别砍！”白骨仙子厉声喝止，“这是天魔困阵的缚灵锁——越砍越紧，砍到骨头里会直接锁死灵脉。”

她话音刚落，锁链猛地从脚踝向上绞，绕过小腿，直冲心口位置。黑气涌动如活物，锁链尖端化作蛇头形状，张开嘴露出两根魔气凝成的毒牙，对准她心脏位置狠狠咬下。

一道拳风从侧面砸过来。

不是砸锁链，是砸地面。

楚戈从暗处杀出，右拳贯入地下三尺，拳劲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碎石飞溅中，埋在地底的阵眼核心被拳劲正面轰中——那是一只巴掌大的黑色阵盘，以人骨为基、以魔血为纹，埋在碎石下方两尺深处。拳劲透骨而入，阵盘咔嚓裂成两半，嵌在盘面上的三颗黑曜石同时炸碎。

锁链应声崩断。

但阵盘碎裂的瞬间，一股反震之力顺着楚戈的右臂回冲上来。不是魔气，是纯粹的物理震荡——天魔教主在阵眼里封了一道自毁禁制，阵盘一碎就引爆。震荡波从拳头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肘关节，从肘关节传到肩胛骨。楚戈整条右臂的骨头在那一瞬间同时移位，像被人抓住手臂拧了半圈。

骨骼移位的痛和刀砍剑刺不一样。不是尖锐的疼，是钝重酸麻里夹着钻心的撕裂感，动一下就觉得骨头缝里有沙子在磨。楚戈右臂垂下来，肩关节处鼓起一个不正常的包，是骨头脱出关节窝的形状。他左手抓住右肩，咬着牙往上一推，咔嚓一声骨头归位，额头上汗珠滚下来砸在碎石上。

“好深的算计。”白骨仙子扯掉脚上断裂的锁链，扶起余婆婆，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困阵、缚灵锁、自毁禁制——这不是临时布置。这阵盘至少半个月前置入地底，阵基已经和地脉长在一起了。”

“半个月前。”楚戈活动了一下刚复位的右臂，骨节还在隐隐作响，“我们在干什么？”

“刚抓住黑煞。”白骨仙子声音发冷，“天魔教主在派先锋之前就把万骨窟的陷阱挖好了。他不是来攻村的——他是来引我们出村，然后把我们一锅端在这里。”

青灵儿已经在地上画破阴阵。十六道符纹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金光扫过之处，碎石缝隙里的残余魔气被蒸成黑烟。黑烟升到半空，扭曲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尖叫着消散。她画符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手指在地上划过的声音像指甲划石板。

“他早算到我们会来。”青灵儿头也不抬，“宁无双的情报是真的，但她给我们情报的时候，天魔教主的局已经布完了。她要么不知道困阵的存在，要么——”

“要么故意不告诉我们。”余婆婆拍着膝盖上的碎石渣，哑着嗓子接了一句。

没人回应这句话。

阵符净化完最后一片区域，白骨仙子率先往万骨窟深处走。众人跟在后面，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响。

万骨窟是个天然溶洞，洞口只有两人高，越往里越宽，最深处能装下一座殿堂。洞壁上嵌着发磷光的矿石，惨绿色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空气中弥漫着腐朽骨头的气味和另一种更淡、更古老的气味——是封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