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赶到天阴山时，万骨窟外围的山体已经塌了半边。

从北疆血海沼泽到天阴山，御剑全速飞行原本需要四个时辰，他用了不到三个时辰就到了。归元丹的药效在飞行途中就开始减退，被他用灵力强行压在丹田里，每压一刻钟，灵力池上新裂出的蛛网纹就多蔓延几寸。他没时间管，也没时间等后续队伍——慕容晴她们提前出发了半个时辰，但她们的飞行速度不如他元婴后期的极限爆发，已经被他追上了。七道剑光在天阴山北麓的骨冢崖前同时落地，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万骨窟的入口石门被炸开了一个三丈宽的不规则豁口，碎石堆里混着碎裂的白骨碎片，有些骨头断口处还在冒着黑色的魔气。山体上方出现了数道从内部往外延伸的裂缝，最长的一条从骨冢崖顶一直裂到山脚，裂缝中透出的不是岩浆，而是一股股翻涌的暗紫色魔气——那是九幽冥蛟特有的魔气，颜色与阴无天的纯黑魔气不同，是黑中透紫，紫得发腐，闻起来像是沉淀了千年的尸水。整座天阴山北麓都在微微震动，山体深处传来一阵又一阵低沉的咆哮声，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地底极深的地方透过岩层和骨壁一层层传上来的，沉闷到让人胸腔发闷。

“魔气共鸣已经开始了。”白骨仙子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她从豁口里面走出来，素白长袍上沾满了骨屑和灰尘，左袖碎裂了半截，露出下面缠着白色绷带的手臂——绷带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她脚踝上的骨铃只剩三枚，另外四枚不见了，系铃的丝绳断口整齐，像是被利器同时削断的。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但站得依然笔直，声音也依然稳定：“封印三层结构，外围白骨禁制全毁，血脉锁破损过半，核心封魔阵正在被两股魔气同时侵蚀——从外部和内部。阴无天在封印旁边吸收魔气，九幽冥蛟在封印下面往上撞。两边频率一致，共鸣了。”

“共鸣的程度？”楚戈大步走向洞口，慕容晴和沈冰一左一右护在他两侧，霍青桐已经睁开剑心通明往洞内探查，青灵儿抱着阵旗紧跟在后面，林晚星攥着护身符殿后，周若彤边走边翻古籍。

“七成。”白骨仙子侧身让开洞口，“两股魔气的共鸣程度已经达到七成。十成就是封印彻底崩溃。我撑了三个时辰，用三枚骨铃做代价稳住了血脉锁，但核心封魔阵的磨损速度是平时的十倍——它在被两股化神级别的魔气同时撕扯，我一个人的灵力注入跟不上它的消耗速度。”

楚戈走进洞内。洞内的景象比外面更触目惊心——整条通往封印核心的甬道两侧的骨壁大面积剥落，露出了后面黑色的山体岩层。地上铺着的白骨碎片被某种巨大的力量踩踏过，碎得比上次来时更彻底，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骨骼。最深处的封印核心区域，那座沉入地底的白玉石碑重新升了上来，但碑身上的符文光芒黯淡了大半，只剩东南角还有一簇微弱的白光在闪烁。石碑正下方是一个幽深的竖井，井口被一道半透明的封印光膜封住，光膜表面布满了裂纹，每裂一条，就有一股暗紫色的魔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阴无天就坐在竖井旁十步远的位置。他盘膝而坐，双掌虚握，掌心处凝聚着两个黑色的魔气漩涡，正将从封印裂缝中涌出的暗紫色魔气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他的修为比三个月前涨了一大截，元婴中期巅峰的气息正在往元婴后期冲击，头发比之前更黑——不是恢复年轻，是黑得不正常，像是把所有的生命力都压缩进了魔气里。他感应到楚戈的气息，睁开眼睛，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来得挺快。血煞老祖死了？”阴无天的声音很轻松，像是在聊家常。

楚戈没有理他，转向白骨仙子：“血脉锁还能撑多久？”

“半个时辰。最多。”

“够了。”楚戈转头看向洞口方向。他听到了剑光破空声——不止一道，是几十道。苏清月带着八十一人来了。从青山村到天阴山的路程不短，她一定是在收到白骨仙子第一道传讯之后就开始集结队伍，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