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在万骨窟深处闭关了七天。白骨锁心诀比他预想的更难练——百余字的口诀，每个字都需要用意念在心神外围刻下一道白骨符文，七层符文叠加成墙，才能将心魔锁在防线之外。前三天他连第一层符文都没刻完，心魔在每次入定时准时出现——青云子的尸体、青竹婆婆的手指从掌心滑落、苏清月被打飞的瞬间、林晚星在血煞宗铁笼里的眼神——每一个画面都是一把刀，扎在他心神最脆弱的位置上。他没有驱赶这些画面，而是按照白骨锁心诀的心法，将每一次心魔冲击当成打磨符文的机会。第四天第一层符文成型，第五天第二层，第六天第三层，第七天，七层白骨符文在心神外围筑成了一道完整的屏障。

他睁开眼时，慕容晴正坐在对面的骨壁下擦剑。她的剑已经擦过无数遍了，剑锋亮得能照出人影，但她还是在擦，像是在做一件跟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沈冰靠在她旁边的骨壁上闭目养神，周身寒气稳定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冰。林晚星趴在周若彤膝盖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枚修好的护身符。霍青桐守在洞口，剑横在膝上，眼闭着，但剑心通明的感知力始终笼罩着整个洞穴。青灵儿在角落里清点阵旗，白骨仙子盘膝坐在石碑消失的位置，脚踝上的骨铃偶尔无风自动，发出低低的嗡鸣。

“成了？”慕容晴抬头看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七层符文，勉强成型。”楚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心魔还在，但短时间内突破不了白骨锁心诀的防御。修为也稳在元婴后期了。”

白骨仙子站起身，脚踝上的骨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串清脆又低沉的碰撞声。她走到楚戈面前，没有寒暄，直接说正事：“你闭关这七天，我重新检查了万骨窟封印。封印分三层——外围的白骨禁制，中间的血脉锁，核心的双向封魔阵。外围禁制在你接受传承时自动修复了一部分，但核心封魔阵的磨损程度比我预估的更严重。血煞老祖如果知道封印的具体构造，他不需要蛮力破解，只需要在封印最薄弱的位置——东南角三十度的骨柱上——注入足够的血煞之力，就能让封印从内部开始溶解。”

“血煞老祖知道封印的构造吗？”

“他三百年前就盯上万骨窟了。我父亲生前曾截获过血煞宗的一封密信，里面详细记录了封印三层结构的位置和弱点分析。这封信不是外人能写出来的——血煞宗在三百年前曾活捉过我一位先祖，逼问出了封印的构造图。后来那位先祖被救回来了，但图纸已经流传出去。”白骨仙子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提到“活捉”和“逼问”时，她脚踝上的骨铃无风自动，发出了一声比其他铃音更尖锐的嗡鸣。

楚戈的脸色变了：“也就是说，血煞老祖现在手里有万骨窟封印的完整构造图？”

“有。但他没有白骨真君的血脉后裔，所以打不开封印入口。他需要我的血。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在北疆活动却从没真正攻打过万骨窟——他在等我主动来找你。他知道封印即将到期，知道我必须找一个修炼碎骨掌的人来加固封印，也知道我总有一天会找上你。”

“所以他等的不是封印崩溃，是你。”楚戈的声音冷下来，“我们在明，他在暗。他知道我们来万骨窟，知道我们拿到传承，也知道加固封印需要时间。他只需要等我们加固封印后离开，然后在封印最薄弱的骨柱上动手——到时候封印一破，九幽冥蛟出世，他既吸收了魔气又嫁祸给我们。一石二鸟。”

“一石三鸟。”白骨仙子纠正他，“阴无天也会被他顺手除掉。九幽冥蛟出世之后第一个要吞噬的就是同根同源的魔气——阴无天就是它最好的养料。血煞老祖只需要等阴无天被九幽冥蛟吞掉，再用血魔丹压制魔气反噬，他就能成为北疆唯一的化神境。到时候天魔教教主也不过如此。”

楚戈沉默了几息，然后一拳砸在身边的骨壁上。骨壁震动，碎骨屑簌簌落下，但没有一块骨头真的碎裂——他控制力道的精度比以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元婴后期的力量已经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