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离开后的第三天夜里，楚戈在修炼中出了事。

子时刚过，院子里负责值夜的沈梦溪听到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砸在了地上。她翻身跃上屋顶，循声望去，看到楚戈闭关的石屋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从内侧往外裂开，裂缝边缘还残留着黑色的魔气在丝丝缕缕地冒烟。她脸色一变，立刻发出警讯，尖锐的哨声响彻整个青山村。

苏清月第一个赶到，她一脚踹开石屋的木门，迎面扑来的是一股狂暴的魔气冲击波，将她硬生生逼退两步。屋内，楚戈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眼紧闭但眼珠在眼皮下剧烈颤动，周身经脉像有一条条黑色的蛇在皮肤下疯狂游走，从手臂到胸口再到脖颈，黑气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他的双手死死扣进石床边缘，指尖已经嵌进了石头里，双臂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青筋暴起，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灵力失控状态。

“他灵力池里的魔气反扑了！”周若彤从院外冲进来，手里拿着三张镇压符纸，看到楚戈的状态时脸色刷地白了，“这不是普通的魔气发作——是残余魔气找到了他丹田上的裂纹，渗透进了灵力池！一旦魔气与灵力池完全融合，他的全部修为都会被魔化！”

“怎么处理？”慕容晴已经拔剑在手，但面对这种情况她的剑没有任何用处——魔气在楚戈体内，她的剑总不能砍进楚戈的经脉里去。

柳如烟挤过人群，银针已经在指尖夹好，但她冲到楚戈面前时却犹豫了，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她抬头看向周若彤，声音急促但压得很低：“镇压符纸能封住体外魔气，但他现在魔气是从内部暴发的——丹田上的裂纹是上次燃烧寿元留下的旧伤，裂纹比经脉粗，魔气顺着裂纹直接渗进了灵力池。我用银针封穴只能锁住经脉里的魔气，封不住灵力池。”

“那就直接镇压灵力池。”青竹婆婆拄着竹杖出现在门口，面色灰败但语气沉稳，“灵儿，去拿三枚净灵符，以天、地、人三才方位贴在楚戈丹田、心口和眉心。镇压符纸封体外，净灵符封内部。三符同时激活，能暂时将魔气压回丹田。”

青灵儿应声而去，片刻间取回三枚泛着淡蓝色光晕的符纸。符纸的材质不同于普通黄纸，是用冰蚕丝织成的，表面符文流动着清冷的灵光，光是靠近就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意。

“按住他。”青竹婆婆说。

慕容晴和沈冰一左一右按住楚戈双肩，霍青桐按住了他的双腿。苏清月上前一步，掌心贴在楚戈的胸口，用自己的纯阴灵气引导他体内的狂暴灵力往丹田方向回流。楚戈的身体剧烈反抗，几乎将三人掀翻，慕容晴咬紧牙关，右手断骨初愈的位置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没有松手。

青竹婆婆亲自动手，指尖凝出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将三枚净灵符依次拍在楚戈眉心、心口和丹田。三符同时激活，蓝光从符纸上迸射而出，将整间石屋映成了冰蓝色。楚戈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吼，然后猛地睁开眼。

他的瞳孔是暗红色的，但边缘还有一丝清明。他大口喘着粗气，满头大汗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淌，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多久了？”

“从发作到镇压，不到一炷香。”青竹婆婆收回手指，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你的灵力池已经被魔气侵蚀了大约两成。净灵符只是暂时镇压，维持时间不超过十天。十天之内必须找到净灵莲根除魔气，否则——十天之后魔气再次发作，渗透比例会超过五成，到时候就不是镇压能解决的了。”

楚戈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重新浮现的黑线，没有说话。

苏清月帮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手指碰到他的皮肤时明显感觉到了不正常的滚烫——那是魔气与灵力在经脉中持续交战产生的高热。她的脸色比楚戈还白三分，但声音仍然稳住了：“上次若彤提到过净灵莲。这东西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