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无天眯着眼睛，左掌的魔气没有散去，但也没有立即出手。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修为低微，气息平平，站在楚戈身边像个累赘。可她的眼神不对。那种眼神不像猎物，像猎人在算距离。

“交易？”阴无天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做交易？”

苏清月没有被他激怒，声音平稳得像在乡政府办公室里谈公事：“天玄门覆灭了。你破封之前，轩辕天父子已经被楚戈废了修为，天玄门总坛成了一片废墟。你原定的盟友没了。”

阴无天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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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教还在，但鬼婆婆被慕容晴重伤，幽冥老祖被白骨仙子逼退，元气大伤。”苏清月一条一条摆出来，语气笃定，“你让鬼婆婆试探楚戈的实力，她折了三个金丹巅峰长老，只抓走两个人质，还被我们救了回来。这笔账你心里清楚——幽冥教现在自顾不暇，帮不了你。”

“继续说。”

“血煞老祖在北疆，元婴巅峰，表面上跟你联手，实际上呢？”苏清月直视他的眼睛，“他巴不得你和楚戈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你一个人能同时对付楚戈、幽冥教和血煞宗三方吗？”

阴无天没有说话。他右臂的魔气经脉被青云子烧毁了三成，战力打了折扣。苏清月说的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但他不会在一个女人面前表现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合作。”苏清月将手背在身后，暗暗握住了楚戈的手腕——他在抖，不是怕，是压不住的杀意，“一个月为期。你留楚戈性命，帮我们对付幽冥教。作为交换，青山村这一个月内不与你为敌，你可以趁这段时间整合幽冥教残部、恢复右臂伤势。一个月后，你们各凭本事。”

“你让我帮他打幽冥教？”阴无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是不是忘了，就在刚才，我杀了他的师父。”

楚戈的拳头攥得骨骼作响。

苏清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死死按住楚戈的手腕，面上表情纹丝不动：“我没忘。正因为你杀了青云子前辈，我才必须做出最理智的选择——现在我们跟你拼命，胜算不到三成。就算赢了，青山村的战力至少要折损一半。到时候幽冥教趁虚而入，大家都得死。”

她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更狠的：“你是魔头，但你活了八百年，不是傻子。傻子才会为了赌一口气把命搭上。”

阴无天盯着她看了很久。山谷里的风卷起碎石和灰烬，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阴阳万象阵中的八十一人大气都不敢出，慕容晴按着断臂，目光死死锁在阴无天身上。

“好。”阴无天终于开口，“不过条件改一下——你的人质身份不够。我要你。”

“什么意思？”苏清月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你做我的人质。一个月，跟在我身边。青山村这一个月内不许对我出手，楚戈去灭幽冥教。一个月后，我把你还给他，然后各凭本事。”阴无天露出满口黄牙，“怎么样？敢不敢？”

“不行！”楚戈一把将苏清月拉到身后，暗红色的瞳孔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想都别想！”

苏清月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但她很快站稳了，从楚戈身后走出来，抬手按在他胸口上。

“楚戈，看着我。”

楚戈低头看她，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别去。他不杀我是因为杀不了，不是因为你的交易。阴无天现在的状态根本打不过我们所有人加上阴阳万象阵，他在拖延时间，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出来了。”苏清月的声音很轻，“但你也看出来了，他在拖延的同时也在积蓄魔气。他右手废了三成，可左手一直在吸收地底灵脉的残余灵力。再拖半个时辰，他的战力能恢复到九成。我们八十一人维持阵法已经消耗大半，青云子前辈牺牲了，你体内的清心丹药效只剩不到两刻钟。真要打下去，谁先撑不住？”

楚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当然也知道这些，只是他不愿意承认——青云子已经死了，他不能再让苏清月去冒险。

“这是我和青云子前辈定下的计策。”苏清月这句话一出来，连阴无天都微微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