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信的人从马背上栽下来，楚戈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入手一片湿热——全是血。三根羽箭插在他后背上，箭杆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伤口处的血肉已经翻了出来，边缘凝着黑紫色的血痂。

“三位金丹……阴阳宗的黑风、白煞，还有欧阳家请来的一个神秘高手……”报信人抓着楚戈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声音急促得像在倒计时，“明天就到！楚戈，你们快走——”

话没说完，他的手一松，晕了过去。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为“排号”斗嘴的姑娘们全都噤了声。周小蝶脸上的酒窝消失得干干净净，方晴手里的空碗啪嗒掉在地上碎成三瓣，王芸抓住陈瑶的袖子，指节捏得发白。

楚戈把报信人交给赶来的白素素和沈若晴抬去救治，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轻松。他的目光从院子里每一个女人脸上扫过去——苏清月、林晚星、慕容晴、秦雨墨、白素素、南宫婉儿、柳如烟、赵灵儿、周小蝶，还有站在更远处的方晴、李秀秀、王芸、陈瑶、孙小雪。

“三个金丹。”楚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阴无极废了，但阴阳宗还能派出黑风和白煞两个金丹。欧阳家不知从哪里又请了一位。三个金丹境，加上欧阳震天和至少五位筑基长老——这股力量，足够踏平一个中型宗门。”

“我们这边呢？”苏清月问。

“我一个筑基中期。青云子前辈筑基后期，但伤还没好，能发挥的实力不到五成。”楚戈顿了顿，“你们最高的是慕容晴，炼气六层。”

差距大到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我去省城。”苏清月忽然站起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去赶个集，“南宫家和秦家欠我们人情，现在该还了。能借多少借多少，借不到就雇。三天之内，我尽量凑一支队伍回来。”

“我跟你去。”南宫婉儿说，“南宫家有几个筑基境的死士，我爹不借我就自己调。”

秦雨墨也站了起来：“秦家也有高手。虽然上次被阴阳宗打压损失了不少，但凑几个筑基初期还是能凑出来的。”

楚戈看着她们三个，沉默了几秒：“三天。不管借到多少人，三天之内必须回来。”

“知道。”苏清月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衣领上沾的血迹，动作很轻，“你自己在这边——别逞强。”

“我什么时候逞强过？”

“你什么时候都逞强。”苏清月瞪了他一眼，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衣角在院门口一闪就不见了。南宫婉儿和秦雨墨紧跟在她身后，三个女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村道尽头。

楚戈收回目光，转向剩下的人：“慕容晴，你跟我去山洞布阵。护山大阵是老祖留下的底牌，我要在明天之前把它提到最强状态。”

“明白。”慕容晴抄起靠在墙边的短剑，剑刃出鞘发出一声清鸣。

“林晚星和白素素，你们负责把村里的老弱妇孺转移到后山的防空洞里，带上足够的粮食和水。”

“交给我。”林晚星解开围裙往桌上一扔，拉起白素素就走。

“赵灵儿、柳如烟，”楚戈看向她们，“你们两个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里，告诉他们实情。不想留下的，现在就走，不拦。”

赵灵儿点了点头，柳如烟咬着嘴唇也跟着点了点头。

“其余人——”楚戈看着周小蝶她们几个，“帮灵儿和如烟。能拿得起兵器的就守在村口，拿不动的留在后山照顾转移的村民。都听明白了吗？”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动。

“听明白了没有？”楚戈提高了声音。

“明白！”女人们齐声应道，声音参差不齐却异常响亮。

周小蝶忽然冲上来抱了他一下，抱得很用力，两条麻花辫甩在他胳膊上，然后退回去抹了一把眼睛：“楚大哥，我不怕。”她说完转身就跑，跑的方向是村里的广播室——她要去敲锣通知全村。

楚戈在院门口站了片刻。他看着那些女人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散开——有的往后山搬粮食，有的去敲邻居的门通知撤离，有的抄着兵器往村口跑。每个人都在忙，没有人哭，没有人问“我们会不会死”。

他转身往后山走去。山洞里的护山大阵核心需要重新激活，需要他的血，需要他的真气，需要他在阵眼中心坐镇一整天。慕容晴已经等在洞口了，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火苗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走吧。”楚戈说。

慕容晴没动。她背靠着石壁，油灯的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把她那双丹凤眼映得格外深邃。她盯着楚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心里有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