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拳镇村霸,青山立威!

奇葩山洞 一叶青卷 5151 字 1个月前

第二天天没亮,楚戈就醒了。

他躺在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鸡叫声,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枕头下面那块的确良布。布料的触感滑溜溜的,带着皂角的香味,和这间破旧的土坯房格格不入。

他坐起来,把布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推开门,院子里起了薄雾。枣树的叶子湿漉漉的,地面上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楚德厚已经坐在灶台前烧火了,柴火的噼啪声在清晨里格外清晰。

“爸,起这么早?”

“睡不着。”楚德厚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柴火,头也没回,“你昨天说的种菜的事,想好了?”

“想好了。今天先把地翻一遍,明天育种。”

楚德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种子呢?买种子要钱。”

“我去山上采点药材卖,换种子钱。”

“又是那个山洞?”楚德厚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不去山洞,就在山上转转。”楚戈蹲下来,帮他往灶膛里添柴,“昨天我采的那些药材,拿到县城去卖,至少能卖一百多块。买种子够了。”

楚德厚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楚芸从里屋出来,头发还没梳,揉着眼睛走进厨房。

“哥,你今天又要上山?”

“嗯。”

“那你小心点。”楚芸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刘大彪家还亮着灯,好几个人在他家里说话。”

楚戈的手顿了一下。

“几个人?”

“没看清,至少三四个吧。”楚芸的声音有些担心,“哥,他们会不会来找麻烦?”

“不会。”楚戈站起来,从锅里捞出面条,“他们等的是三天之后。”

楚芸还想说什么,被楚德厚一个眼神制止了。

三个人坐在枣树下吃面。晨雾慢慢散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头上露出半张脸,把院子里的枣树照得金灿灿的。

楚戈吃完面,站起来,背上竹篓。

“爸,我去山上了。中午之前回来。”

“等等——”楚德厚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塞进他手里,“拿着,路上买个馒头吃。”

楚戈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毛票,最大面额是一毛的,加在一起不到五毛钱。他没有推辞,把毛票揣进口袋里,转身出了院门。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巷子对面的墙根下,蹲着一个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蓝色工装,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见楚戈出来,那个男人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走了。

楚戈认出来了——是刘大彪砖窑上的工人。

盯梢的。

他没有理会,往后山走。走到村口的时候,又看见一个生面孔,蹲在老槐树下,假装在系鞋带。楚戈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飞快地低下头。

楚戈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

他没有直接上山,而是先去了河边。他家的地在河边上,两亩,长满了杂草。他蹲在地头,抓了一把土,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沙性太重,有机质含量低。种普通的水稻不行,但种灵菜刚好——灵菜的根系发达,能深入土层吸收养分,对土壤的要求反而不高。

他把土放下,站起来,正准备往山上走——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戈!楚戈你等等!”

他转过头。

是村东头的王老六,五十多岁,佝偻着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

“你……你快回去!”王老六扶着膝盖喘气,“刘大彪带人上你家去了!好多人!你爸和你妹还在家呢!”

楚戈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跑。

他走回去了。

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这条路的长度。王老六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嘴里喊着“你快点儿啊”,但楚戈的速度一点都没变。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看见自家院门口围了十几个人。

刘大彪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来个人。有砖窑上的工人,有村里的泼皮,还有几个生面孔,穿着打扮不像是村里人,倒像是从外面请来的打手。

楚德厚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铁锹,脸色铁青。楚芸躲在他身后,脸白得像纸,但眼神很硬,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楚老大,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刘大彪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围观的村民都听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儿子打了我弟弟,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呢!今天他必须给我个说法!”

“我儿子不在家!”楚德厚的声音在发抖,但腰杆挺得很直,“你有事跟我说!”

“跟你说?”刘大彪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一个瘸子,能顶什么用?你儿子不是挺能打吗?让他出来啊!”

“我说了,他不在——”

“少他妈废话!”刘大彪身后的一个泼皮往前冲了一步,伸手去推楚德厚,“你个老东西——”

小主,

他的手还没碰到楚德厚,就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

那只手从侧面伸过来,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泼皮愣了一下,转头一看——

楚戈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

“你——”

楚戈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手指一收一拧,“咔嚓”一声脆响,泼皮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过去。

“啊——”泼皮的惨叫声还没完全发出来,楚戈已经松开了手。那人抱着胳膊跪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院门口安静了一秒。

然后刘大彪身后的十来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楚戈站在院门口,面对着那十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刘大彪,”他说,“我说了三天就是三天。今天才第一天。”

刘大彪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盯着楚戈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楚戈,你他妈真以为你能打是吧?”他往后退了一步,对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十几个人同时冲上来。

楚戈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他的右拳从腰间推出,没有蓄力,没有架势,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拳头打在冲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胸口上,“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一锤子砸在沙袋上。

那个人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三米远,砸在身后的两个人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

楚戈的左脚已经迈出去了。他的身子侧了一下,避开第二个人抡过来的拳头,左手探出去,扣住对方的后颈,往下一按——

那人的脸直接砸在楚戈的膝盖上,“啪”的一声脆响,鼻梁骨断了,血喷出来,人也软倒在地。

第三个人冲到面前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棍子。棍子举过头顶,往下砸——

楚戈没有躲。

他伸手,直接抓住了那根棍子。

棍子砸在他掌心里,发出“啪”的一声。他没有松手,手指收紧,往怀里一带。那个人被他拽过来,楚戈的额头往前一顶,“咚”的一声,两个人的额头撞在一起。

那人眼睛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三秒。

三个人倒地。

剩下的七八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他们看着楚戈——光头,白衬衫,脚上穿着沾满泥巴的解放鞋,站在院门口,像一棵被雷劈过但还没倒下的树。他的额头上破了一块皮,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他没有擦,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的人。

“谁还想来?”他问。

没有人动。

刘大彪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惊恐。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转身想跑——

“刘大彪。”

楚戈的声音不大,但刘大彪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都动不了。

楚戈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他走到刘大彪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着。楚戈比刘大彪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天。”他说,“三天之后,我把钱还给你。一分不少。”

他顿了顿。

“但在那之前,你再踏进我家门口一步——”

他没有说后面的话,只是看了刘大彪一眼。

就一眼。

刘大彪的腿肚子开始转筋。他见过狠人,在县城混的时候见过拿着刀砍人的,在砖窑上见过打断工人腿的。但他没见过这种眼神——不是凶狠,不是愤怒,是一种平静。

一种看死人的平静。

“走……走!”刘大彪的声音都变了调,转身就跑。

身后那七八个人也跟着跑,连地上躺着的那三个人都不管了。有两个稍微讲点义气的,架起地上的人就跑,跑出去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又加快脚步。

巷子里安静下来。

围观的村民站在远处,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看着楚戈,眼神里有敬畏、有恐惧、有不可思议。

楚戈转过身,走回院门口。

楚德厚还攥着那把铁锹,手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楚芸站在他身后,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哥哥额头上的血,嘴唇咬得发白。

“没事了。”楚戈说。

他伸手,把楚德厚手里的铁锹拿过来,靠在墙上。然后他蹲下来,把地上那根棍子捡起来,放在墙角。

“芸芸,去拿块毛巾。”

楚芸擦了擦眼泪,跑进屋里。很快拿着一块湿毛巾跑出来,递给他。

楚戈接过来,擦掉额头上的血。伤口不大,只是蹭破了一层皮,用真气封一下就好了。但他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真气,只是用毛巾按了按。

“哥——”楚芸的声音在发抖,“你流血了……”

“皮外伤,没事。”楚戈把毛巾还给她,站起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巷子口。那些围观的村民还没有散,站在远处看着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小主,

楚戈没有理会他们,转身走进院子。

“爸,进屋。”

楚德厚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堂屋。楚芸关上门,三个人坐在桌边,谁都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小戈,”楚德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不该打他们。刘大彪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那你——”

“爸,”楚戈打断他,“我不打他们,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

楚德厚沉默了。

“三年前你借了刘大彪的钱,他就没打算让你还。他要的是地,是芸芸,是让你永远翻不了身。你越忍,他越得寸进尺。”

楚戈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桌面上。

“今天我把他们打走了,至少三天之内,他们不敢来。三天之后,我把钱还给他,这件事就了了。”

“可是两千块——”楚芸急了,“我们去哪里弄两千块?”

“我来想办法。”楚戈站起来,“我现在上山采药。天黑之前回来。”

他拿起竹篓,推开门,走了出去。

楚德厚和楚芸坐在堂屋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爸,”楚芸忽然开口,“哥变了。”

楚德厚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