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踏入光门的那一刻,纯白色虚空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没有边界。三人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色虚空中,像三粒尘埃落进了一碗没有搅开的牛奶。声音在这里被吞得极干净,连呼吸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大半。
“白骨仙子。”楚戈开口,声音在虚空中传出去不到三丈就消失了。
白骨仙子就在他身侧一臂远的位置,她转过头来,脸色还好,但握着笔记的手指节发白。她张嘴说了一句什么,楚戈只看见她的嘴唇在动,声音完全消失了。
青灵儿也发现了。她举起阵盘,灵力注入,阵盘表面的灵气指针旋转了几圈后停住,所有指针全部指向阵盘正中央,像一个漩涡被吸进了针尖。她把阵盘翻面,背面的黑色晶石疯狂闪烁,频率快到几乎看不清。
楚戈伸手拍了拍白骨仙子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的心灯。心灯从掌心浮出,白焰在纯白虚空中燃烧,光芒照亮了三人周围三丈范围。白焰触及虚空的瞬间,虚空中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纯白色开始缓缓退去,像一层雾气被光驱散,露出下面一层极其淡的、几乎透明的银灰色。
声音回来了。
“灵气浓度——”白骨仙子的声音从虚空中涌入楚戈耳中,带着她惯有的冷静被撕开一道口子后的紧绷,“灵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致,只能探出体外一丈。但就这一丈范围内,灵气浓度是零层之根的十倍。”
“十倍?”青灵儿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阵盘上的灵气指针终于稳定下来,指向一个远超刻度的位置,“阵盘校准了三十遍,读数一致。这里灵气浓度是零层之根晶石层的十倍。如果零层之根的灵气浓度是三界平均值的百倍,这里就是千倍。”
楚戈以心灯照向四周。白焰光芒所及之处,纯白色虚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极细文字,从脚下延伸到头顶,从左侧延伸到右侧,四面八方全部被文字覆盖。文字与初碑上的古老纹路同源,笔画简洁,银白色刻痕在虚空中微微发光。
白骨仙子凑近最近的一行文字,手指在虚空中划过。文字在她的灵力触及下缓缓流动,像被拨动的琴弦。
“此乃万界之种。”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来,声音在虚空中清晰回荡,“诸天万界皆从此种发芽。”
青灵儿已经在阵盘上疯狂记录了。她的手指在灵气参数之间飞速跳动,阵盘边缘的空白处被她用灵力刻满了数据:“空间曲率无限大也无限小——阵盘测不出来,像一个点被无限放大,又像一个面被无限压缩。数学上这不可能,但数据就是这样。”
“像一颗种子。”白骨仙子接话,目光从文字上移开,看向虚空深处,“种子本身就是这样的。一颗种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一颗种子里面什么都有。空间在种子内部是折叠的,表面上只有一个点,打开之后是一个世界。”
楚戈站在纯白虚空中,心灯白焰照亮了周围所有文字。他从头开始读,一行一行看过去。文字从“此乃万界之种”开始,接着是“诸天万界皆从此种发芽”,然后是“第一种生三界,第二种生天门,第三种生归墟,第四种生源核,第五种生零层”。再往下读,文字越来越密,越来越小,每一行都在描述万界之种如何从一粒种子生长出诸天万界的整个过程。
楚戈读到最后一页时停住了。
最后一行字极小,刻在文字覆盖区域的边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白骨仙子凑过来,轻声读出那行字。
“此种非唯一。”
楚戈瞳孔微缩。
“非唯一。”白骨仙子重复了一遍,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万界之种不止一颗。”
青灵儿从阵盘上抬头:“我之前在眼睑光膜上看到过那行字——‘万界之种——非唯一’。青冥当时没说完,虚影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