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青山镇

奇葩山洞 一叶青卷 1531 字 16天前

四器归位后的第三年,青山镇有了新的镇口。

原先的镇口是两棵老枣树夹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青山村”三个字,还是楚德厚当年亲手凿的。三年前归墟遗民迁入、天门界商路开通之后,镇子扩了三倍,老镇口被包进了内城,新镇口设在了灵玉石板大道的起点,两排归墟古法烧制的灰蓝色灵灯分立两侧,灯柱上缠着灵植藤蔓,四季开花,日夜不谢。

镇口最显眼的位置开了一间茶馆。门脸不大,青瓦白墙,檐下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刻着“灯星居”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是楚芸的孩子五岁时用刻刀划的。楚戈没有换匾,就这么挂着,来往的客商问起来,他就说“小孩刻的,换它干什么”。

茶馆只卖一种东西——归墟古法酿的灵果酒。酒坛搁在柜台后面,坛身上贴着石根手写的标签,标注着酿造年份和灵果种类。最贵的一坛叫“三千年”,只摆在柜台最顶上不卖,据说是石根用归墟遗民保存了三千年的古法酒曲酿的,全诸天万界仅此一坛。

午后,楚戈坐在茶馆门口的长凳上,膝头搁着一碗灵果酒,目光越过灵玉石板大道,望向远处的灵菜田。大道上人来人往,有青山界的散修背着灵植货篓,有天门界的修士驾着小型灵舟降落,有归墟遗民的牛车慢悠悠地往商路驿站走。灵菜田从镇口一直铺到山脚,又从山脚铺到天边,灵植的绿意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银蓝色的光泽,风一吹,整片田像一片翻涌的绿色海洋。

楚德厚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新酿的灵果酒,往楚戈对面一坐。他今年一百三十岁了,头发全白,但腰板挺直,劈柴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灵果酒碗端得稳稳当当。

“今天第几碗了?”楚德厚喝了一口酒。

“第一碗。”楚戈晃了晃碗,“喝不动了。以前一坛没事,现在一碗就晕。”

“你那是心不在酒上。”楚德厚放下碗,目光扫过镇口大道,“我看你这三年天天坐这儿,眼睛一直往归墟方向瞟。看什么呢?”

楚戈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印记。印记安静沉在掌心正中,那只闭着的眼形符号自四器融合后就没有再动过。眼睑上那道极细的裂纹还在,细如发丝,淡如晨雾,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三年了,裂纹没有扩大,也没有愈合,就那么安静地待在眼睑正中。

“看灯。”他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楚德厚没有追问。他喝完碗里的酒,起身回后厨,走出几步又停下,背对着楚戈开口:“你娘要是还在,看见你开茶馆卖酒,肯定说你不务正业。”

楚戈嘴角弯了一下:“她当年说我种地也不务正业。”

楚德厚哼了一声,进了后厨。

楚芸带着孩子从大道上走过来。孩子已经五岁多了,穿着小红袄,手里攥着一根灵糖棍,另一只手牵着楚芸。楚芸远远看见楚戈,加快脚步走过来,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

“帮我看一会儿,我去灵菜田那边对一下账。”她理了理被孩子拽歪的衣领,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回头补了一句,“别给他喝酒。”

楚戈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孩子仰头看他,灵糖棍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楚戈掌心的印记。

“舅舅,你手心里有只眼睛。”

楚戈手微微一紧:“你怎么知道?”

“亮亮的。”孩子把灵糖棍戳向印记,“有时候亮,有时候不亮。昨天晚上最亮,我在守灯祠都看见了。”

楚戈盯着孩子看了两息。孩子浑然不觉,低头开始啃灵糖棍,糖渣掉在楚戈膝头。楚戈把孩子从腿上放下去,拍了拍膝头的糖渣,站起来朝镇中心走去。

灵菜田那边,苏清月正蹲在田埂上核对账册。三年主政,她比之前瘦了一圈,但精神极好,眉眼间的沉稳比以往更深了一层。她今天穿了一件青灰色的灵植工装,袖口挽到小臂,手指上沾着泥土,账册摊在膝头,一笔一笔地对着田里的灵植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