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界开启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里，诸天万界所有魔气、邪气、怨气如退潮般消散。青山村地牢中的万魔幡残片从焦黑废铁变成了一堆锈渣，风吹即散。天门界黑市中的邪修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灵力，体内的魔气根基被净化之力连根拔起，哭嚎三日之后被天枢府和平派收押遣散。归墟遗民聚居地周边的残存灵蚀——三千年来如跗骨之蛆般侵蚀着遗民体魄的灰黑色雾气——在三个月内一寸寸消退，最终彻底消失。

楚戈站在后山坡上，看着灵菜田里的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灵气浓度比眼之泪归位时又涨了两成，但三塔联动阵的新参数已经稳定运行，灵气导流顺畅，不再有淤积。

“第三批了。”苏清月从坡下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卷长长的清单，“青山界东面十七处古战场遗迹的封印全部自然消散。那些遗迹里的残留魔气被净化干净，现在变成了灵气浓郁的修炼宝地。散修们抢着去，林晚星已经派人去维持秩序了。”

楚戈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十七处古战场遗迹分布在青山界各处，全部是三千年前归墟坍塌时留下的次级战场。青瑶封印的那些次级魔物残骸，在净化之力经过时全部化为齑粉。

“天门界那边呢？”他把清单递回去。

“星璇今早传讯来的。”苏清月翻到清单背面，那里附着星璇的传讯拓片，“北斗阁古碑全部停止发光了。但碑文内容全部被完整拓印下来。她让慕容晴带回来了。”

楚戈抬头看了一眼议事堂方向。慕容晴是昨天深夜从天门界回来的，回来时脸色不对，把一只封了灵印的玉匣交给苏清月后只说了一句“等楚戈醒了再看”，就回剑场去了。

“玉匣在议事堂。”苏清月说。

楚戈点头，往议事堂走。

议事堂里，白骨仙子已经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那只玉匣，灵印完好没有打开。她抬头看见楚戈进来，手指点了一下玉匣表面。

“慕容晴让我等你来了再开。她说里面的东西，”白骨仙子顿了一下，“不是好消化的。”

楚戈走过去，灵力注入灵印。玉匣表面灵光流转一圈后轻轻弹开，里面搁着一卷极长的拓片，从匣底一直卷到匣口，足有三尺长。拓片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从多块古碑上分别拓印后拼接而成。

他把拓片展开在长桌上。白骨仙子凑过来，手指顺着第一行文字往下读。

“三千年前，归墟坍塌前一百七十年。”白骨仙子读得很慢，每读一句就停一下，“天枢府第一代掌门——凌衡。”

楚戈的手指停在“凌衡”二字上。这个名字他在青瑶笔记中见过，天枢府开山祖师，天门界公认的三千年来第一剑修。青瑶的笔记里提到过凌衡，说他是“被封印者”，但具体细节全部缺失。

白骨仙子继续往下读：“凌衡任天枢府掌门期间，修为突破道境中阶，是天门界当时最接近道境巅峰的人。归墟坍塌前一百七十年，他在天枢府总坛塔顶闭关时，忽然出手击穿了地脉核心节点。地脉被击穿后灵气倒灌，归墟表层结构失衡，连锁引发大面积坍塌。青瑶赶到时，凌衡正站在地脉裂口边缘，浑身魔气缠绕，双目尽黑。”

楚戈没有说话。

“青瑶与他交手，三招之内将他制服。封印他时，凌衡在封印中睁开过一次眼，双目清明了一瞬。”白骨仙子的声音慢了下来，手指在拓片上缓缓滑动，“他说了一句话——‘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说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