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气护体时，灰尘不沾身，异味不侵鼻，温度变化也几乎感觉不到。但现在，他能清晰感觉到座椅布料的粗糙，闻到邻座大叔身上的烟草味，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声音。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郑默心里想着。

这时，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骚动。

三个穿着花哨衬衫、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挤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瘦高个，眼神贼溜溜地扫视着车厢，嘴角挂着痞笑。另外两个一个矮胖，一个留着寸头，都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车厢里的乘客大多低下头，或者假装看向窗外，没人敢和这三个人对视。

郑默眯起眼睛。他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一眼就看出这三个不是善茬。那走路的姿态、扫视猎物的眼神，分明是惯偷。

果然，黄毛给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三人开始在车厢里慢慢移动。

矮胖子假装找座位，靠近一个正在打瞌睡的中年妇女。他的手很自然地从妇女放在腿上的挎包旁滑过，一个黑色的钱包已经落入他的袖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显然是老手。

寸头则盯上了一个戴耳机的学生。学生正专注地看着手机，背包就放在旁边的空位上。寸头走过时，“不小心”碰掉了学生放在小桌板上的水杯。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寸头连忙道歉，弯腰去捡水杯。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探进学生的背包，摸出了里面的平板电脑，塞进自己宽大的外套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黄毛则径直走向车厢后部，那里坐着几个农民工打扮的人。他们穿着沾满灰尘的工作服，脸上写满疲惫，有的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即使睡着了也不松手。

黄毛蹲下来，假装系鞋带。他的手指灵活地探向帆布包的拉链——

“你干什么？”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黄毛抬头，看到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普通的休闲服，长相清秀，正平静地看着他。

正是郑默。

黄毛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小兄弟，我鞋带松了，系鞋带不行吗？”

“系鞋带需要碰别人的包？”郑默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那抱着帆布包的老汉惊醒了，下意识地把包抱得更紧，警惕地看着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