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明白了。

这些人，都在等。

等着归队的那一天。

中午，辛弃疾从外头回来。

他去了符离谷，看了那些埋人的地方，看了那些烧焦的痕迹，看了那些还散落在地上的箭矢和刀枪。他一个人去的，没带别人。

苏青珞看见他回来，想站起来，被他按住。

“别动。”他说。

他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的腿，问:“还疼么？”

苏青珞摇摇头。

辛弃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史弥远那几个人，还没找到。”

苏青珞心里一紧。

辛弃疾说:“他们比你先走，按说应该到了。可沿途的村子都问了，没人见过他们。”

苏青珞问:“会不会绕路了？”

辛弃疾摇摇头:“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我已经派人往北去查了。汴京、宿州、徐州，都派了人。只要他们露头，就能找到。”

苏青珞点点头。

辛弃疾看着她，忽然问:“你怕不怕？”

苏青珞愣了一下。

辛弃疾说:“他们冲着我来。你在我身边，不安全。”

苏青珞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怕。”

辛弃疾看着她。

苏青珞说:“从跟着你北上那天，我就不怕了。”

辛弃疾握住她的手。那只手还是凉的，可没那么凉了。

“以后，”他说，“别一个人拼命了。”

苏青珞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也一样。”

辛弃疾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手握着手里，看着远处的山，看着那些在风里飘的旗，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杨石头蹲在远处，抱着那盏灯，偷偷看他们。看了一会儿，他把灯举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阳光透过灯纸，照出那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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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傍晚，秦九韶从汴京赶来了。

他骑着一匹马，跑得满头是汗，到了营地就找辛弃疾。辛弃疾正在帐篷里跟张弘范说话，听见动静，掀开帐帘出来。

秦九韶翻身下马，顾不上喘气，说:“辛帅，查到了。”

辛弃疾心里一紧:“查到什么？”

秦九韶说:“史弥远那几个人，在徐州被人看见了。”

辛弃疾盯着他:“徐州？”

秦九韶点点头:“他们在徐州住了两天，买了干粮和马料，然后往北去了。有人看见他们往兖州方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