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道尽头是堵砖墙。辛弃疾正欲寻找机关,炎生虚弱地抬手,在墙上一处砖缝按了三下。砖墙无声滑开,露出外面清冷的夜空——竟已出了天牢范围,是条偏僻的后巷。
巷口停着辆马车。驾车的是个蒙面人,见三人出来,急急招手。辛弃疾迟疑,炎生却道:“是……自己人……”
上车后,马车疾驰。蒙面人扯下面巾,竟是周兴棺材铺里那个独臂的火头军!
“周掌柜让我在此接应。”汉子语速飞快,“他说若见天牢爆炸,便知你们需要车马。去哪?”
“大相国寺。”辛弃疾道。
“去不得。”汉子摇头,“完颜宗贤早已派兵围了寺庙,此刻去是自投罗网。”
辛弃疾心往下沉。最后的退路也被堵死了。
炎生却忽然咳嗽着笑了。他挣扎着坐起,从怀中摸出个物件——是半块玉佩,与孝宗皇帝给辛弃疾的那半块,纹路一模一样。
“去……城北……土地庙……”炎生喘息着,“那里……有沈晦……留的……最后一条路……”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辛弃疾回头望去,天牢方向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染成血色。
那场爆炸,那些暴动,是谁的手笔?
是周五生前布下的局?是刘守真临危传出的讯?还是……这汴京城中,那些默默守了四十年的魂,终于等到了爆发的时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背上的岳霆呼吸渐渐平稳。蜡丸起效了。
而怀中那半块玉佩,正与炎生手中的半块,微微共鸣。
沈晦啊沈晦,你这局,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马车碾过青石板,碾碎一地月光。
前方,土地庙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
而更远处,大相国寺的钟声,忽然敲响了。
不是晨钟。
是丧钟。
为谁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