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山河印启,北伐功成之日,”辛弃疾一字一句,“我当亲为陈嬷嬷、杨义士、韩义士立碑,让后世知忠魂不朽。”
午后,岳琨与陆掌柜依图前往众安桥南瓦舍。苏青珞在院中煎药,药吊子咕嘟作响,苦涩气味弥漫。辛弃疾勉强下床,走到檐下。雨后秋阳穿透云隙,在积水上投下破碎金光。
“幼安,怎么出来了?”苏青珞急扶他。
“躺久了,骨头酸。”辛弃疾望着院角那株残菊,花叶零落,唯剩一根枯茎挺立。“青珞,若此番事败……”
“不会败。”苏青珞斩钉截铁,“沈前辈布局二十年,那么多人为之赴死,天意不会负此忠义。”
辛弃疾转头看她。连日操劳,她瘦了许多,下颌尖了,眼窝深了,但那眸子里的光,却比在嵩山初见时更亮、更韧。他想起那夜在迷魂涧石室,她对着沈晦壁刻说:“此去纵然万死,但能与你同行,便是值得。”
“青珞,”他轻声道,“待此事了,无论成败,我们离开临安,去个安静地方,可好?”
苏青珞怔了怔,微笑:“好。去济南,看大明湖的荷花。”她顿了顿,“但你要答应我,好好活着。我要你活着,去看收复的燕云,去写‘了却君王天下事’的下半阕。”
辛弃疾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指尖冰凉。两人立在檐下,看雨后又起的薄雾漫过院墙,远处西湖方向传来隐约钟声。
申时,岳琨与陆掌柜带回一只铁盒。盒身锈迹斑斑,锁已损毁,内衬红绸,整齐躺着三枚玉钥——天权钥形如方斗,莹白剔透;天玑钥状若三角,青碧如水;摇光钥细长如锥,墨黑沉黯。每枚钥身皆刻星图,与已有的三枚恰好对应北斗七星方位。
“瓦舍已被查封,说书案被劈碎,暗格暴露。”陆掌柜心有余悸,“我们到得及时,再晚半步,这三钥便落入史党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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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琨补充:“但那里有打斗痕迹,血迹新鲜。怕是有另一伙人也盯上了。”
“是敌是友?”
“难说。但现场留了枚铜钱,”岳琨摊开掌心,是枚边缘刻箭矢的“连钱令”,“是梅隐社的人。”
陈蓉一见那铜钱,急道:“这是我姐姐那枚!她随身带了二十年!”她细看刻痕,“这箭头方向变了……原指西北皇宫,现指向西南——是凤凰山方向!”
辛弃疾与陆掌柜对视一眼。凤凰山,是临安城内地势最高处,可俯瞰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