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珞搀他上马车——是陆掌柜安排的,车夫正是那哑巴。鞭响马嘶,马车冲出小巷,向钱塘门疾驰。
车内,辛弃疾瘫坐厢板,苏青珞撕下裙摆为他包扎。车外街市喧哗依旧,仿佛宫中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杨峻……死了。”辛弃疾闭目,脑中满是杨峻自戕那幕。
苏青珞手一颤,泪落如雨:“韩重……也去了。岳琨送回他的遗体,今晨葬在孤山。”
忠魂又陨。辛弃疾握紧怀中那方山河印,玉质温润,却重如千钧。
马车未至钱塘门,忽转向西,驶入一条僻静小巷。巷底是座小院,陆掌柜、岳琨已在等候。见辛弃疾伤重,忙抬入内室。
“宫中情况如何?”陆掌柜急问。
辛弃疾简述经过。陆掌柜长叹:“杨义士舍身取义,可敬可叹。但史弥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恐不会轻易伏法。”
正说着,秦九韶匆匆闯入,面色凝重:“刚得的消息,曹晟率禁军反扑,李壁将军所部被围在崇政殿外。陛下……陛下竟下旨,命双方罢兵,各回本营,一应罪证交三司会审!”
“什么?!”岳琨拍案而起,“铁证如山,还要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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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弥远定是挟制了陛下。”辛弃疾咳嗽几声,血沫溢出嘴角,“他掌控殿前司,宫中安危系于其手,陛下不得不暂作妥协。”
苏青珞替他拭血,泪眼朦胧:“那……那些牺牲,岂不自费?”
“不会。”辛弃疾握紧她的手,“沈晦前辈、杨峻、韩重、周五……他们的血不会白流。眼下最要紧的,是开启山河印,取出燕云舆图。此图若现,北伐便有了凭依,朝中主战派必士气大振。”
陆掌柜点头:“沈师遗册载有开启之法——‘七星连珠’。但需七枚特制玉钥,分藏七处。我这些年只寻得三枚。”他从柜中取出个锦盒,内衬红绒,卧着三枚玉钥,形如北斗七星中的天枢、天璇、天玑。
辛弃疾接过细看,玉钥温润,表面刻着极细的星图纹路。他忽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截断刀:“此物上刻五瓣梅,或许也是线索。”
秦九韶接过断刀,就着烛火细看刀身纹理,忽道:“这刀钢纹奇特……似是摺叠锻造时夹入了他物。”他取来药水涂抹刀身,片刻,钢纹竟渐显图案——是幅微缩山水,旁有小字:“玉衡藏于京口盐仓,第三窖东壁。”
“是丁!”陆掌柜击掌,“七星玉钥之玉衡钥!沈师果然将线索分藏各处!”
辛弃疾精神一振:“还有三枚呢?”
陆掌柜翻查沈晦遗册,指着一行密文:“‘天权隐于西湖底,开化寺断碑下;天玑悬于灵隐钟,霜降夜子时鸣;摇光埋在北山坟,岳王旧部衣冠冢。’”他抬头,“这三处,皆在临安。”
“那最后一枚天枢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