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陈七嘶吼。
“走!”杨峻铁杖插地,竟从杖中抽出一柄细剑,剑身幽蓝,显然淬了剧毒。他一人一剑,迎向箭雨。
辛弃疾被陈七和岳琨架起,冲向街尾。王猛断后,背上中了一箭,却浑然不觉,钢刀挥舞如疯虎。苏青珞从暗处冲出来,手中银针连发,射中两名追兵眼睛。
一行人杀出血路,拐进另一条街。身后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陈七回头,看见杨峻的身影在箭雨中摇晃,却始终屹立不倒。
“三哥……”他虎目含泪。
“别回头!”辛弃疾嘶声道,“杨兄用命换的路……不能白费!”
城南已乱成一锅粥。爆炸、厮杀惊动了全城守军,号角声四起,各门开始关闭。陈七对这一带地形极熟,带着众人专走小巷,七拐八绕,竟摸到了西城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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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正在缓缓闭合,只剩一人宽的缝隙。守卒惊慌地推动门扇,显然已得到戒严命令。
“冲门!”陈七暴喝。
七人如离弦之箭扑向城门。守卒大惊,挺枪来刺,被岳琨王猛砍翻。城门沉重,闭合之势已不可逆,只剩半尺缝隙——
“撑住!”陈七和岳琨用肩膀抵住门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辛弃疾、苏青珞和受伤的王猛侧身挤过,两名黑衣人也钻了出去。
“快出来!”辛弃疾回头嘶喊。
陈七和岳琨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向外一顶,借反震之力翻滚而出!两人刚落地,城门“轰隆”紧闭,门内传来追兵的怒骂和撞门声。
城外是荒野,夜色深沉。七人不敢停留,朝着颖水方向狂奔。身后城门上亮起火把,有箭矢射下,但距离已远,无力伤人。
跑了不知多久,直到听不见追兵声音,众人才在一片河滩芦苇丛中停下。清点人数:辛弃疾、苏青珞、陈七、岳琨、王猛,还有两名黑衣人——钟大和孙二。杨峻和其他兄弟,都没能出来。
陈七跪在河滩上,面朝寿春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岳琨和王猛也跟着跪下,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淌。钟大和孙二沉默地撕下衣襟,为彼此包扎伤口。
辛弃疾靠着一块礁石喘息,咳嗽又起,这一次咳出了血块。苏青珞慌忙施针,却被他握住手腕。
“药……还有吗?”
苏青珞摇头,泪水滚落:“用完了……全用完了。”
辛弃疾松开手,仰头望天。夜空无星无月,只有厚重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缓了口气,轻声道:“杨兄他……不会白死。”
陈七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三哥最后说……让您一定到临安。他说,岳帅在天上看着,沈先生在天上看着……所有死在这条路上的人,都在看着。”
辛弃疾闭上眼,点了点头。
“现在去哪?”岳琨哑声问,“十里坡土地庙?”
“去不了了。”钟大指着远处——东南方向隐约有火光,像是一条火把长龙,正朝这边移动,“郑清之不会放过我们,肯定派兵出城搜捕。十里坡是约定地点,必被重点围堵。”
辛弃疾挣扎站起,看向滔滔颖水。江面宽阔,对岸漆黑一片,不知是何处。
“渡江。”他说,“去楚州。”
“可没有船……”王猛话未说完,孙二忽然指向下游:“有船!”
百丈外的江湾里,拴着一条小渔船,船篷破旧,随波轻晃。七人摸过去,船上无人,只有半张破网和一截船桨。
“够坐吗?”岳琨担忧地看着这条最多载四人的小船。
“挤一挤。”陈七解开缆绳,“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七人挤上船,船身立刻吃水极深,船缘离水面不过三寸。陈七和岳琨用那截破桨和随手捡的木片划水,小船摇摇晃晃驶向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