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张弩机同时击发!箭矢破空,冲在最前的三人应声倒地。虬髯大汉反应极快,举刀格开一箭,厉喝道:“有埋伏!盾牌!”
后方数人立刻举起藤牌。但斜坡狭窄,盾牌难以展开,又有两人中箭滚落。虬髯大汉怒极:“放箭还击!”
十数支箭矢射向洞口,钉在石壁上火星四溅。陈七等人伏低躲避,辛弃疾却在这一瞬猛地起身,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嗖!”
这一箭穿过盾牌缝隙,正中虬髯大汉右眼!大汉惨嚎一声,向后便倒。敌阵大乱。
就在此时,洼地方向忽然亮起幽绿色的火光!那光不是寻常火焰的橙红,而是鬼火般的惨绿,在浓雾中跳跃升腾,迅速蔓延成一片火海。火中传来噼啪爆响,随即升起大股黄褐色的浓烟,混着刺鼻的酸臭顺风飘来。
“毒烟!退!快退!”敌阵中有人嘶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坡窄人挤,后退谈何容易?前排的已被毒烟笼罩,顿时咳得撕心裂肺,眼目刺痛难睁。更可怕的是,那绿火竟顺着湿漉漉的地面蔓延,烧着了几个人的裤脚,惨叫声响彻雨夜。
陈七见状,立刻长啸一声——那是撤退的暗号。
不过片刻,岳琨王猛浑身湿透地冲回洞中。岳琨脸上多了道血口,但神情亢奋:“成了!鬼磷粉遇尸油,烧得那叫一个旺!”
“他们一时半会儿上不来。”陈七盯着坡下混乱的敌阵,“但毒烟散后,必会疯狂报复。我们得走。”
辛弃疾却道:“再等一等。”
“等什么?”
“等他们指挥重整。”辛弃疾放下弓,喘息着坐下,“方才那虬髯大汉应是头目,已中我箭,不死也废。眼下群龙无首,正是混乱之时。我们若此刻走,他们缓过神来,定会追击。不如……”他看向陈七,“陈兄可还记得沈先生说过,‘百里荒’中有种‘鬼哭泽’?”
陈七一怔:“你是说……”
“引他们入泽。”辛弃疾目光如刀,“方才我听追兵话中,提到‘荒盗’为向导。荒盗熟知泽中常道,却未必知道那些绝地。我们分两路:一路佯装向南逃,留下明显痕迹;另一路实则向北,绕回白骨坡后那条暗道。”
岳琨皱眉:“可他们若有荒盗带路,怎会上当?”
“所以要让荒盗‘看不见’真痕迹。”辛弃疾看向苏青珞,“苏姑娘,你药囊中可有‘腐骨草’?”
苏青珞一愣:“有……那是治疮毒的外用药,气味刺鼻。”
“取出来,碾成粉。”辛弃疾道,“腐骨草粉撒过之处,三日之内,獒犬不敢近。他们若带犬追踪,必会避开那条路。”他顿了顿,“而我们真走的路,需以另一种气味掩盖——陈兄,你们身上可带有岳家军旧物?”
陈七从怀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铁牌,上刻“背嵬军”三字。“这是当年岳帅亲发的腰牌,二十年来从未离身。”
“够了。”辛弃疾接过铁牌,握在掌心,“岳家军常年征战,身上有硝石、血锈混杂之气。寻常人难以分辨,但荒盗这些在泽中讨生活的人,鼻子最灵。他们闻到这气味,定会以为我们慌不择路,误入了绝地。”
计划定下,立刻行动。陈七将人分作两路:岳琨带王猛赵铁骨及一名黑衣人,携大部分装备向南,沿途故意折断树枝、留下脚印,并在关键岔路撒上腐骨草粉。陈七自己则与辛弃疾、苏青珞及另外两名黑衣人向北,轻装简从,只带必要之物。
临别前,陈七将那枚背嵬军铁牌交给岳琨:“若遇险,以此牌为信,泽中或许还有我们的人。”他又看向辛弃疾,“先生保重。”
辛弃疾抱拳:“诸君保重。”
两路分道,没入不同方向的雾中。
陈七搀着辛弃疾向北而行。这一路地势渐高,脚下不再是浮壳淤泥,而是坚实的黏土地。但雾更浓了,浓得连火把都只能照出昏黄的一团光晕。苏青珞跟在后面,手中紧握短匕,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水声隆隆。陈七停下,侧耳倾听:“是地下河出口。”他加快脚步,拨开一片垂挂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断崖,高约十丈,崖下白浪翻滚,显然是一条湍急的暗河冲出地表形成的瀑布。而在瀑布旁的石壁上,竟有一条人工凿出的石阶,窄仅容一人,蜿蜒通向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