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议,末将背您过去!”石嵩与那名骑兵同时上前。
辛弃疾抬手止住他们,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我辛弃疾自南渡以来,历经血火,非是泥塑纸糊。此关虽险,尚不足夺我之志。若连此关都需人背负,何谈抵达楚州,面呈印诏,廓清朝堂?”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之气,“石嵩,你与虞将军先行探路、护卫两端。青珞,你紧随其后,莫要回头。我自会跟上。”
虞方深深看了辛弃疾一眼,不再多言,抱拳道:“末将遵命!王五,赵五儿,随我先探!”他点了两名最为敏捷的部下,解下身上多余装备,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那湿滑狭窄的“猿猱道”,手脚并用,如猿猴般灵巧而谨慎地向对岸挪去。石嵩紧随其后。
苏青珞咬着唇,眼中泪光闪烁,却知道此刻不能违逆辛弃疾的意志,更不能再让他分心。她最后看了辛弃疾一眼,低声道:“你……千万小心。” 然后转身,学着虞方等人的样子,踏上了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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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看着她的背影安全通过最险的一段,开始攀爬索桥,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将怀中印诏包裹用布带在胸前绑得更紧实,活动了一下酸痛无力的手脚,目光凝注在那蜿蜒险峻的石阶上。
轮到那名被指定协助他的骑兵时,辛弃疾摆手:“你也过去,在对面接应即可。我需自己走。”
那骑兵还想说什么,见辛弃疾目光坚定,只得行礼,转身攀上石阶。
现在,这边只剩下辛弃疾和两名断后的骑兵。对岸,虞方、石嵩等人已安全抵达,正紧张地望过来。苏青珞也已过了索桥,站在对岸崖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比辛弃疾还要苍白。
辛弃疾不再犹豫。他走到石阶起始处,伸手抓住岩壁上突出的石棱,冰凉粗粝的触感传来。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再无病痛与疲惫,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空明与专注。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身体比想象中更沉重,手臂的力量也因高热而流失大半。湿滑的石阶长满青苔,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下方溪流咆哮,水汽升腾,更添寒意与眩晕。辛弃疾全神贯注,将毕生所学武艺中关于平衡、借力、攀援的精要发挥到极致。他不敢往下看,不敢去想伤口,不敢去感受身体的颤抖,只将全部心神凝聚在下一个落手处、下一个踏足点。
一步,两步,三步……石阶在脚下延伸,仿佛无穷无尽。汗水如雨般滚落,浸透衣衫,与伤口渗出的血混在一起。呼吸粗重如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对岸众人的身影在视野中晃动,苏青珞压抑的惊呼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