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商队藏机锋 夜路伏杀机

醉连营 广林子 1750 字 9个月前

辛弃疾颔首,这是稳妥之举。但将自身安危寄托于一个不知底细的商人及其队伍,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岔路口在望,隐约可见几辆篷车停驻,数点昏黄的风灯在夜色中摇曳,人影幢幢,传来压低的说笑声与牲畜不耐的响鼻。陈樵示意下马,牵马步行靠近。到了近前,一个身材矮壮、面色黝黑、眼神活络的中年汉子快步迎了上来,对着陈樵拱手:“陈老哥,可算来了。”目光随即扫向辛弃疾三人,尤其在辛弃疾苍白的面色与苏青珞即便粗服乱头也难掩的清秀眉眼上停留一瞬,却很快收敛,笑道:“这几位便是要南下的亲戚?路上不太平,委屈几位挤在货车里了。”

“有劳梁四哥。”辛弃疾微微躬身,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沙哑,仿佛久病之人。

梁阿四摆手:“陈老哥的事,便是我的事。车已备好,请随我来。”他引着三人来到车队中段一辆堆着麻袋的篷车旁,掀开车后遮挡的油布,“里面清出了一小块地方,铺了干草,几位将就歇息。白日若遇关卡盘查,莫出声,一切有我应对。”

辛弃疾道谢,与苏青珞、石嵩依次钻入车内。空间果然狭小,充斥着一股药材与尘土混合的气味。三人蜷缩坐下,身下干草窸窣作响。很快,外面传来梁阿四的吆喝声、鞭响、牲畜嘶鸣,车队缓缓启动,车轮轧着土路,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融入沉沉的夜色。

车内一片黑暗,只有篷布缝隙偶尔透入一丝晃动的灯火微光。长时间的紧张、疲惫、伤痛,在这相对封闭和规律行进的狭小空间里,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辛弃疾感到一阵阵晕眩,伤口随着车行颠簸传来阵阵钝痛。苏青珞紧挨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和过高的体温,心中焦虑,却不敢出声,只默默将水囊和备好的湿布巾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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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嵩坐在靠近车尾的位置,如同雕塑,耳朵却时刻捕捉着车外的一切声响:伙计的闲聊、护卫的咳嗽、梁阿四与不同人的对话、夜风掠过树梢、远处隐约的犬吠……任何一点异常都足以让他瞬间绷紧神经。

行进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夜色最深之时,车队似乎停了下来。外面传来梁阿四与人交谈的声音,语气客气中带着一丝谨慎:“几位军爷辛苦,这么晚了还在巡夜?小的是跑光州的药材商梁阿四,这是路引和税凭……”

盘查!车内三人瞬间屏住呼吸。辛弃疾手按怀中,苏青珞则悄然握住了袖中短剑。石嵩身体微微前倾,处于随时可暴起的状态。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嗓音响起:“梁四?倒是听过。这么晚赶路?车上装的什么?打开看看!”伴随着刀鞘碰撞车板的声响。

“都是些茯苓、甘草、陈皮,还有些生皮子,军爷您看,这味儿冲的……”梁阿四陪着笑,掀开前面几辆车的油布,浓郁的药草气味弥漫开来。脚步声和翻检声陆续传来。

终于,脚步声来到了他们这辆车旁。油布被猛地掀开一角,一股刺鼻的烟草味混合着汗臭涌了进来,一盏风灯凑近,晃得人睁不开眼。辛弃疾低着头,将脸埋得更深,剧烈咳嗽起来,听起来虚弱不堪。苏青珞慌忙拍着他的背,用带着哭腔的乡音道:“舅父,舅父您莫急,军爷只是看看……”她侧身挡住灯光,脸上刻意抹的灰土在灯光下显得尤为可怜。

那兵卒眯着眼,目光在堆得满满的麻袋和蜷缩在角落、看起来病弱狼狈的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苏青珞脸上停留片刻,啧了一声:“还有女眷?病的可不轻啊。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