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我们四人先行。”辛弃疾决断道,“石嵩兄弟引路,道长指引秘径出龙门,而后我们北上嵩山。待摆脱追兵,再设法联络刘先生,调整南返路线。”他小心地将山河印和帛书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藏。那枚司天监铁牌,似乎因完成了开启玄关的使命,光华内敛,恢复了普通的黝黑,但辛弃疾仍能感到它与怀中玉印之间,存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妙联系。
计议已定,众人不敢久留。凌霄子施展手段,在洞口附近布置了些障眼法。他亲自背起行动不便的“泥鳅”,引着辛弃疾、苏青珞、石嵩,钻入山洞深处一条极其隐蔽、几乎垂直向下的天然石缝。石缝狭窄湿滑,下行数十丈后,竟连通着一条地下暗河的水道。早有准备好的简易木筏在旁。
“顺此暗河漂流约一个时辰,可至伊河上游一处荒滩,远离龙门核心区。”凌霄子低声道,“此后路途,便需诸位自己小心了。贫道需回观中坐镇,以免金人迁怒,亦可为诸位稍作掩护。”
辛弃疾郑重向凌霄子躬身行礼:“道长高义,援手之恩,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厚报。”
凌霄子扶起他,肃然道:“辛施主不必多礼。守护此印,亦是贫道师门之责。望施主牢记沈大人警示,善用此器,真能成为涤荡胡尘、重光山河之契机。江湖路远,各自珍重!”说完,他深深看了那藏印的包裹一眼,身形一飘,消失在石缝上方。
木筏在漆黑的地下河道中无声漂流,只有潺潺水声与偶尔滴落的水珠打破寂静。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苏青珞紧挨着辛弃疾坐着,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与微微的颤抖。她知道,他身上的伤口疼痛,心头的压力更重。
“辛大哥,”她极轻地唤了一声,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他冰凉的手,“你的伤……还疼得厉害吗?”
小主,
辛弃疾反手握住她纤细却坚定的手,掌心传来的温暖让他心神稍定。“不妨事。皮肉伤而已。倒是你,青珞,跟着我屡屡涉险……”愧疚感再次涌上。
“是我自己的选择。”苏青珞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能帮到你,帮到你们想做的事,我心甘情愿。”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只是……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保全自己。山河印再重,也比不过……比不过活生生的人。”
黑暗中,辛弃疾看不清她的面容,却能想象她眼中闪烁的泪光与坚毅。他心中一痛,将她冰凉的手握得更紧,郑重承诺:“我答应你。我们……都要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