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浚沉重地点点头:“恐怕正是如此。而且,他选择在此时发力,恐与边事有关。近日金国内部似有纷争,完颜宗尹在淮北按兵不动,或许给了史弥远一个营造‘天命在我、不战而屈人之兵’舆论的机会。若让他得逞,主战之声将更被压制,我等处境将愈发艰难。”
那位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此时开口,声音沉稳:“在下刘韐,曾在汴京皇城司任职,靖康后流落北地,做些货殖往来,暗中亦为张相通些消息。”辛弃疾这才想起,似乎在张浚接应他们南渡时,隐约见过此人一面。“据洛阳那边的伙计传回的风声,近日确有来历不明之人,在龙门一带打听古潜溪寺旧址、禹王泉等所在,出手阔绰,问得也细。那些人行事隐蔽,但口音杂糅,不像本地人,也不像纯粹的金人探子。”
果然!史弥远的人已经摸到洛阳了!而且动作很快!辛弃疾心中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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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浚看向辛弃疾:“幼安,云水观之行,可有收获?”他显然已知晓辛弃疾的动向。
辛弃疾不再隐瞒,将吴静岩所述要点择要禀报,只是略去了具体的地形刻画细节,只说可能藏于龙门山古潜溪寺旧址附近。
张浚听罢,长叹一声:“吴昀……果然是他。当年司天监保章正吴允之子,亦是沈晦故交之后。他既指出大致方位,应是不假。史弥远的人也在找,说明他们或从其他渠道也得到了类似线索,甚至可能比我们更具体!”他手指敲击桌面,决然道:“不能再等了!必须抢先一步!”
“相公之意是……”辛弃疾心头一跳。
“派人潜入洛阳,设法取得山河印!”张浚目光灼灼,“此物绝不能落入史弥远之手!否则,他挟‘天命祥瑞’以令朝野,北伐恢复将更成泡影!即便我们暂时不用,也需掌控在手,以备将来。”
“可是相公,”朱焕面露难色,“洛阳乃虎穴龙潭,金人驻有重兵。且史弥远的人已先一步介入,必然警觉。派何人前往?如何安排?风险实在太大了。”
张浚看向辛弃疾:“幼安,你意下如何?你旧部中,可有熟悉北地、胆大心细、忠诚可靠,且……最好与洛阳有些渊源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