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当即下令,杀猪宰羊(动用的是极为珍贵的存备),热情款待楚州将士。热腾腾的饭食和难得的肉汤,让营地里第一次有了些许暖意和生气。粮草被迅速登记入库,由沈钧统一调配,优先保证伤兵和体弱者,但也适量增加了所有士卒的口粮配给,稳定军心。
席间,魏胜与辛弃疾、赵邦杰等人同坐一席,他将楚州失守前后详情,朝廷如何逼迫守军南撤,刘宝如何懦弱,他们如何突围,一路北上的艰辛,娓娓道来,听得众人时而愤慨,时而叹息,对魏胜及其部下的忠勇更是钦佩不已。
“魏将军,”酒过三巡,辛弃疾神色凝重地问道,“依你之见,朝廷……当真再无北顾之心了么?”
魏胜放下酒杯,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语气沉痛:“盟主,非是魏某妄言。临安诸公,只求偏安,早已视江北为累赘。此次和议,他们不仅承认金国占据山东、淮北,甚至默许金国‘处置’我等不愿南撤的军民!心寒啊!如今朝廷防线收缩,重点布防长江,对于我等在此抗金,他们不拖后腿已是万幸,指望支援……绝无可能了。”
帐内刚刚升起的一点暖意,又因这话凉了半截。
赵邦杰恨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更得靠自己!如今有了魏将军带来的粮草,盐井也在抓紧修复,咱们总能再多撑一段时间!”
魏胜点头,随即又忧心道:“盟主,赵首领,金虏方面,亦不可不防。我北上途中,听闻完颜忒邻因安丘之败,备受金廷斥责,其急于挽回颜面,恐怕不久便会有大动作。而且……朝廷方面,似乎也并非完全坐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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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辛弃疾眼神一凝,“朝廷还有何动作?”
魏胜压低了声音:“我突围时,曾截获一份密信,似是临安发出,送往山东某处。信中提及,欲‘以贼制贼’,似乎……是想利用山东本地的某些势力,来牵制甚至对付联盟。”
“以贼制贼……”辛弃疾与刘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这无疑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朝廷在策反孙邦佐旧部失败后,并未死心,仍在暗中寻找新的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