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李全部,遵令守城,浴血奋战,虽初期有擅动之过,然后期戴罪立功,力保安丘不失,重创金虏,功大于过。赏李全部钱粮三个月,缴获兵甲优先补充,阵亡将士从优抚恤!”
李全起身,抱拳沉声道:“谢盟主!”声音洪亮,带着扬眉吐气的意味。
“张汝楫部,”辛弃疾目光转向他,“奉令袭扰,力战遇伏,虽败,然非战之罪,其志可嘉。所部损失,由盟府补充半数,另赏钱粮一月,以慰军心。”
张汝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与感激,连忙起身:“谢……谢盟主!张某惭愧!”
处理完这两部,辛弃疾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自始至终安坐如山的孙邦佐身上,帐内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孙首领,”辛弃疾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安丘被围,盟府三令五申,命你部西进策应,牵制金军。你,为何按兵不动,甚至后撤避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邦佐身上。孙邦佐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惯有的、带着几分圆滑的笑容,起身拱了拱手:“盟主明鉴,非是孙某不愿遵令,实是力有未逮啊。我部防区近日亦遭金虏游骑频繁窥伺,兵力捉襟见肘,若贸然西进,恐自家根基不保,届时非但不能策应安丘,反而可能引火烧身,坏了联盟大局。故而……不得不谨慎行事,还望盟主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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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避重就轻、推脱责任的说辞,让赵邦杰等人脸上顿时涌现怒色。
“放屁!”李全第一个按捺不住,拍案而起,指着孙邦佐骂道,“孙邦佐!你防区风平浪静,何来金虏窥伺?分明是贪生怕死,坐观成败!若非盟主神机妙算,我红袄军上下早已死绝!你在此轻飘飘一句‘谨慎行事’,就想抹过去吗?”
孙邦佐面色不变,依旧带着那令人厌烦的笑容:“李首领,此言差矣。各防区情况不同,你身处险境,自然觉得他处安宁。孙某也是为了联盟整体考量……”
“好一个为了联盟整体考量!”辛弃疾突然开口,打断了孙邦佐的话。他依旧坐着,但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直刺孙邦佐,“那我问你,你按兵不动之时,可曾向盟府呈报你所谓‘防区吃紧’的详细军情?你后撤二十里,可曾事先请示?你所谓的‘谨慎’,便是视盟主府军令如无物,置盟友于死地而不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