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皮外伤,贯穿了而已,没伤到筋骨,养几天就好!”韩常满不在乎地挥了挥完好的右臂,随即又懊恼道,“可是首领,那完颜忒邻……”
“跑了便跑了吧。”辛弃疾打断他,语气平静,“经此一败,他麾下精锐丧尽,粮草尽焚,短时间内已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山东局势,已然扭转。你已尽力,且伤势在身,功大于过。”他拍了拍韩常未受伤的肩膀,“当务之急,是养好你的伤,日后冲锋陷阵,少不了你这把尖刀。”
韩常见辛弃疾并未责怪,反而温言安慰,心中郁气稍解,瓮声瓮气道:“俺知道了!首领放心,这点小伤,很快就好!”
赵邦杰也笑道:“韩统领勇冠三军,今日若非你率部死战突破,追击顽敌,战果也不会如此辉煌!好好养伤,接下来,还有的是硬仗要打!”
安抚了韩常,辛弃疾与赵邦杰回到临时设立的中军帐。帐内,沈钧已带着文吏在初步清点缴获,见到二人进来,连忙起身汇报:“首领,赵大首领,初步统计,此战共缴获完好战马四百余匹,破损可修复甲胄近千副,弓弩三千余张,箭矢无数,各类兵刃更是不计其数。此外,在金军主营残存辎重中,还发现部分粮秣,虽不多,亦可稍解我军燃眉之急。”
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辛弃疾点了点头:“沈先生辛苦。缴获物资,尽快登记造册,妥善保管,优先补充各部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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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事,”沈钧从案上拿起一封密封的文书,面色显得有些凝重,“清理金军中军帐时,发现此物,似是完颜忒邻未能及时带走的往来文书。其中……提及临安。”
辛弃疾与赵邦杰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辛弃疾接过文书,迅速拆开阅览。文书内容是用女真文字书写,旁边有通晓女真文的书记官附上的汉文翻译。越看,辛弃疾的脸色越是阴沉。
文书并非直接来自临安,而是金国山东路高层之间的一份通报,其中明确提到,南宋朝廷已派出以礼部侍郎钱端礼为首的使团,正式前往金国中都(今北京),商讨“边境事宜”。通报中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暗示,宋使此行,极有可能涉及对北地义军的态度,甚至不排除以承认金国对山东等地的占领、约束乃至剿灭义军为条件,换取金国在其它方面的“让步”与边境的“安宁”。
“果然……是他们!”赵邦杰看完译文,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案上,“这帮只知道屈膝求和的软骨头!我们在前方流血拼命,他们却在后面忙着拆台、卖国!”
辛弃疾缓缓将文书放下,面沉如水,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悲凉。史浩的身影,主和派的嘴脸,临安冷月苑的逼迫,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他原以为野狐岭大捷能多少改变一些朝廷的看法,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更加赤裸裸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