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虎将军死了！”

“快跑啊！”

残存的金兵再无战意，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要么被新生营和太行义军分割围歼，要么在试图爬越陡坡时摔落涧底，或溺毙于未完全冻结的冰水之中。

风雪依旧，落鹰涧内的喊杀声却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胜利者的喘息。涧谷之内，尸横遍地，鲜血将白雪染成大片大片的赭红，破损的旗帜、兵刃、甲胄散落四处，诉说着刚才一战的惨烈。

韩常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辛弃疾身边，看着蒲察阿里虎的尸体，咧嘴笑道：“首领，你这剑，够快！”

辛弃疾还剑入鞘，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他环顾战场，看着那些倒下的新生营弟兄，眼神沉痛。他走上前，亲手为一名阵亡的年轻士卒合上未能瞑目的双眼，替他拂去脸上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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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敛阵亡弟兄的遗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金兵……就地掩埋吧。”

梁兴走过来，看着辛弃疾，眼中满是敬佩：“辛首领，此战大捷！阵斩蒲察阿里虎，歼灭金军前锋近两千，缴获战马、兵甲无算！足以震动山东！”

辛弃疾微微摇头：“只是挫其锋芒，完颜忒邻主力尚在。而且，我们付出的代价……”他没有说下去，转而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刘韬快步走来，身上带着血迹，沉声道：“初步清点，我军阵亡三百余人，伤者约五百，多是在白刃战中……”他顿了顿，“韩统领部下伤亡最重。”

韩常闻言，眼眶一红，猛地别过头去，粗声骂道：“狗日的铁浮屠！”

辛弃疾沉默片刻，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走到一处高地，面向所有参战将士。风雪吹动他染血的征衣，猎猎作响。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我们在此，用血与命，告诉完颜忒邻，告诉所有金虏！这汉家山河，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踩就踏之地！”

他指向落鹰涧中金军的尸体，又指向那些被小心翼翼抬下去的新生营阵亡将士。

“我们失去了很多好兄弟，他们是父亲，是儿子，是我们的手足！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们的魂，将与我们同在，看着我们，继承耿京大首领的遗志，将这抗金之火，燃遍北地，直至恢复旧山河！”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深沉的情感与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驱散了将士们身体的疲惫和心中的悲伤，一股悲壮而豪迈的气息在涧谷中升腾。

“拿起你们的刀枪，擦干你们的血迹！”辛弃疾猛地拔出佩剑，直指苍穹，声音如同洪钟，震彻风雪，“为了死去的弟兄，为了活着的亲人，为了这华夏衣冠——新生营，万胜！”

“万胜！”

“万胜！”

“辛首领！万胜！”

震天的欢呼声，终于彻底压过了风雪的呜咽，在这血染的落鹰涧中，久久回荡。一面残破却依旧挺立的“耿”字大旗，被韩常奋力插在涧口的最高处，在风雪中傲然飘扬，如同永不屈服的忠魂，宣誓着这片土地的不屈与抗争。

而远方，完颜忒邻主力大军营地的方向，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