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峪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哨兵的厉声呼喝。营中气氛瞬间紧绷,韩常、刘韬等人立刻抓起兵刃,冲向寨门。
辛弃疾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投向声响来处。只见风雪中,数骑快马冲破雪幕,直奔营寨而来。马上骑士皆身着白色劲装,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若非近前,极难发现。为首一人,身形矫健,马术精湛,转眼已至寨门前勒马。
“勿要放箭!太行忠义社梁兴,奉赵大首领之命,特来拜会辛首领!”来人高声喊道,声音在风雪中依旧清晰洪亮。
“梁兴兄弟!”辛弃疾眼中爆出惊喜的光芒,大步迎上前去,“快开寨门!”
寨门吱呀打开,梁兴与几名太行锐士翻身下马,他们虽满身风雪,眉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梁兴快步走到辛弃疾面前,抱拳躬身,语气带着歉意:“辛首领,风雪太大,山路难行,耽搁了行程,万望恕罪!”
辛弃疾一把扶住他,朗声道:“梁兄雪中送炭,辛某与新生营全体弟兄感激不尽!何罪之有!快,帐内叙话,暖暖身子!”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些许寒意。梁兴接过亲兵递上的热姜汤,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这才正色道:“辛首领,赵大哥接到你的求援信,立刻召集各部首领议事。现已点齐五千步骑,由赵大哥亲自率领,日夜兼程赶来!奈何这场暴雪实在太大,大军行进受阻,赵大哥恐新生营有失,特命我率二百熟悉山路的精锐斥候,携带部分急需物资,先行一步赶来通报,并听候辛首领调遣!”
说着,他递上一封赵邦杰的亲笔信,信上字迹潦草却力道千钧,除了告知援军动向,更反复强调“盟约既立,生死与共”、“务必坚守待援”。
辛弃疾阅毕,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紧紧握住梁兴的手:“赵大首领高义!梁兄辛苦!有太行义军为援,我新生营信心倍增!”他随即对刘韬道,“立刻将梁兄带来的物资清点分发,尤其是御寒衣物和伤药,优先供给哨位和伤员。安排太行来的弟兄们休息用饭。”
“是!”刘韬领命,立刻前去安排。
韩常更是兴奋地一拍大腿:“太好了!有赵大首领的五千兵马,再加上咱们新生营,足够跟完颜忒邻那老小子好好干一仗了!”
梁兴却面色依旧凝重,沉声道:“辛首领,韩统领,切勿大意。我军来时,已探得确切消息,完颜忒邻的前锋骑兵约三千人,由其麾下猛将蒲察阿里虎率领,已冒雪越过黑风岭,距此不足六十里!其主力大军虽因风雪迟缓,但最迟两日内必至。蒲察阿里虎骁勇善战,其麾下皆是金国铁浮屠的精锐,此番必然是冲着趁我军立足未稳,一举踏平老君峪而来!”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帐外呼啸的风雪声。六十里,对于精锐骑兵而言,即便在风雪中,也不过是一日之程。大战的阴云,已然迫在眉睫。
辛弃疾眼神锐利,走到简陋的沙盘前,手指点向老君峪外的地形:“蒲察阿里虎……来得正好!”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笑意,“他欲趁雪急攻,我便借这风雪,先折他一支先锋!”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韩常、刘韬、沈钧,以及刚刚到来的梁兴,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韩常听令!”
“末将在!”韩常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命你率八百锐士,多备弓弩火箭,连夜出寨,于峪外十里处的‘落鹰涧’两侧山林埋伏。落鹰涧路径狭窄,涧底冰滑,正是设伏之地。待金兵前锋过半,听我号炮为令,滚木礌石先行,弓弩齐发,务必打乱其阵型!”
“得令!”韩常眼中战意熊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