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兄练兵,有其独到之处,能极大激发士卒血勇。然,仅凭血勇,恐非长久之计。”辛弃疾拨弄着炭火,缓缓道,“我等举义,非为逞一时之快,乃为收复河山。欲成大事,需有纲纪,需明赏罚,需让士卒知为何而战,不仅仅是报仇,更是为了一份太平日子,为了华夏衣冠不绝。”
沈钧点头赞同:“弃疾所言极是。无规矩不成方圆。我近日也在思索,当草拟一份简单的军纪条令,明确赏罚,提振士气,亦能约束部分莽撞之行。”
苏青珞轻声道:“还可将一些忠义故事,岳元帅、耿京大哥的事迹,编成易懂的歌谣或短句,让将士们传唱诵读,潜移默化,凝聚人心。”
“好!此事便拜托沈兄和青珞了。”辛弃疾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此外,我意已决。待开春,局势稍稳,我当亲往太行山一行,拜会赵邦杰首领,与忠义社共商抗金大计。北地抗金力量,需连成一片,方能形成合力。”
沈钧闻言,面露忧色:“此去太行,山高路远,金兵关卡林立,危险重重啊!”
“风险固然有,但势在必行。”辛弃疾目光坚定,“新生营不能永远困守在这泰山一隅。唯有与太行、乃至其他抗金力量联合,信息互通,战略协同,我们才能真正在这北地站稳脚跟,对金虏构成实质威胁。此事,等刘队正将周边敌情彻底摸清之后,再行详细谋划。”
就在此时,刘韬带着一身寒气,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先生,沈先生,苏姑娘。”刘韬行礼后,快速说道,“刚收到确切消息,完颜忒邻因黑松岗之事以及未能剿灭我等,已被金廷申饬。据悉,他正在大肆征调粮草,整顿军备,并从其本部抽调了一支约千人的精锐骑兵,由他的心腹爱将,猛安(千夫长)纥石烈志宁率领,不日即将南下,目标直指我泰山西麓区域!看来,他们是打算在冰雪完全融化之前,就给我们来一次狠的!”
指挥所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纥石烈志宁!此人是完颜忒邻麾下有名的悍将,以勇猛和残酷着称,麾下骑兵更是金军中的精锐。
春雷未响,战鼓已闻声。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
辛弃疾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方隐约的山影,目光沉静如水,深处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传令各营,加强戒备,训练照常。”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告诉弟兄们,磨利刀剑,擦亮弓弩。金虏既然要来,那我们……便在这泰山西麓,好好‘欢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