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虽除,然大仇未报,国恨未雪!”辛弃疾开门见山,手指点在地图上,“完颜忒邻绝不会善罢甘休,金兵的大规模清剿恐怕就在眼前。我等如今虽汇聚了百余人,但相较于金国经营多年的山东,力量依旧悬殊。下一步,该如何行动,需谨慎谋划,这关乎新生营的存亡,更关乎抗金火种能否延续!”
于洪率先开口,语气沉重:“辛先生所言极是。黑松岗之事,必已震动金廷。完颜忒邻为保官位,定会派重兵围剿。我们目前这点人马,若正面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依我之见,当效仿耿京大哥早年之法,化整为零,潜入山林、乡村,依托百姓,伺机而动,积攒力量。就像当年我们分散打游击一样。”
张莽点头附和:“于大哥说得在理。我们在泰山、沂蒙等地还有一些过去建立的零散秘密据点,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可以暂时栖身,作为周转。只是……粮草、兵甲,尤其是治疗伤病的药材,皆是棘手问题。金人对盐铁药材管控极严。”
韩常却有些不甘,瓮声道:“难道就这么东躲西藏?老子刚杀了叛徒,浑身力气没处使,正想找金狗大干一场!咱们现在士气正旺,不如挑个金狗的薄弱处,再干一票大的!”
刘韬相对沉稳,分析道:“韩大哥,你的勇猛无人能及。但硬拼绝非上策。我们人少,需得以奇、以智取胜。不妨挑选小股精锐,专门袭击金兵粮道、哨卡,斩杀落单的金兵军官,既能补充自身,又能震慑敌人,搅得他后方不得安宁,使其不能全力进剿!此乃‘疲敌、扰敌’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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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听着众人的意见,目光沉凝。他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脑海中思绪飞转,结合着鬼谷铁牌那玄妙的感应和对大局的把握。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避敌锋芒,积蓄力量,此乃生存之道。以小股精锐扰敌疲敌,此乃制胜之术。然,仅止于此,尚不足以撼动金虏在山东的统治,更谈不上收复河山,告慰耿京大哥在天之灵!”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面悬挂在帐中的“耿”字旗上:“我们还需要一面旗帜,一个能凝聚所有抗金力量的核心!需要让所有还在抵抗、还在黑暗中期盼的人知道,耿京大哥的旗帜未倒,抗金的事业未绝!我们不是流寇,我们是堂堂正正之师!”
他站起身,走到旗帜前,郑重地说道:“从今日起,我们不再仅仅是溃散的义军残部,我们是‘新生营’!是耿京大哥精神的延续,是北伐复国的希望火种!这面旗,就是我们的魂!”
“新生营……” 众人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重新燃起更为炽热的光芒。
“于洪兄弟,张莽兄弟,”辛弃疾看向他们,下达指令,“化整为零,潜伏发展,联络旧部,建立情报网络之事,便由你二人主要负责。务必谨慎,宁缺毋滥。”
“得令!”于洪、张莽抱拳领命。
“韩兄,刘队正,”辛弃疾又看向韩常和刘韬,“从现有弟兄中,挑选最精锐、最悍勇、最忠诚的勇士,组建一支快速反应的‘锐士营’,专司突袭、破袭、斩首之事!由韩兄统领冲杀,刘队正负责谋划策应、侦察情报。你们就是新生营最锋利的獠牙!”
“哈哈!好!这差事对俺胃口!”韩常摩拳擦掌。
“必不负先生所托!”刘韬沉稳应道。
“沈兄,”辛弃疾最后看向沈钧,“后勤粮草、医药救治、以及与江南方面的联络,便拜托你了。我知道这极为艰难,但……”
沈钧肃然打断:“弃疾放心,纵有千难万险,沈某亦万死不辞!我已设法联系旧日商路故友,虽风险极大,但或可筹措些许急需之物。”
“至于青珞,”辛弃疾看向苏青珞,语气柔和下来,“你身体尚未痊愈,暂且随军调养。待你好些,军中文书、协助沈兄管理物资、抚慰伤员,或许还需你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