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我会亲自手刃仇敌,绝不容忍!但当时太急,你还将耿大哥死于谁手说出。”辛弃疾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于洪泪流满面,悲声道:“自先生南下联络朝廷后,耿京大哥率领我等在山东坚持抗金,屡破金兵。那叛徒张安国,本是大哥倚重的部将,谁知他狼子野心,早与金人暗通款曲!半月前,他趁大哥不备,在酒宴之上突然发难,杀害了大哥,还……还携大哥首级,投奔了金狗济南府尹完颜忒邻!如今山东义军……已然溃散……”
张安国!完颜忒邻!
这两个名字,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辛弃疾的脑海!无尽的悲恸、冲天的怒火、以及那噬骨的仇恨,瞬间淹没了他!他仿佛能看到耿京大哥临死前那难以置信与悲愤的眼神,能看到叛徒张安国那丑恶得意的嘴脸,能看到金人耀武扬威的狞笑!
“噗——!”
急怒攻心,加之本就伤势未愈,内力耗损过度,辛弃疾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幼安!”
“辛先生!”
众人大惊,连忙上前。
辛弃疾却猛地推开搀扶他的手,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摇晃,但那双眼眸之中,所有的悲痛与混乱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坚定到极致的杀意与决绝!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北方,那是山东的方向,是耿京大哥罹难的方向,也是金虏铁蹄践踏的故土方向。山谷间的风,吹动他染血的衣袂和散乱的黑发,却吹不散那股冲天而起的悲愤与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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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京大哥……”他低声唤道,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未竟之志,弃疾……不敢或忘!”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眼前每一张悲愤的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鸣:“弟兄们!耿京大哥的血,不能白流!叛徒张安国,必须付出代价!金虏占我河山,戮我同胞,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山谷间所有的空气,所有的力量都吸入肺中,化作那石破天惊的誓言:
“我,辛弃疾,在此立誓!必手刃叛贼张安国,以告慰耿京大哥在天之灵!必驱逐金虏,复我旧疆,以完成岳元帅、耿京大哥与无数死难同胞未竟之业!此志,天地为鉴,日月共证!纵百死而——不悔!”
“纵百死而不悔!” 韩常第一个振臂高呼,虎目圆睁,泪水与怒火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