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安!沈先生!你们没事吧?王兄弟和赵四呢?”韩常抢上前来,看到辛弃疾满身血污(多半是溅上的),气息萎靡,急声问道。
辛弃疾嘴唇翕动,还未开口,沈钧已带着哭腔道:“王……王兄弟为了断后,怕是……凶多吉少……赵四兄弟,为挡暗箭……殉难了……”
“什么?!”韩常如遭雷击,虎目瞬间通红,猛地一拳砸在旁边树干上,震得枝叶簌簌落下,“他娘的!史浩老狗!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刘韬亦是面露悲戚,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辛弃疾和沈钧:“此地不宜久留!皇城司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大肆搜捕!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对!快走!”韩常强压下悲痛,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就在这时,小溪上游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隐约可见火把光芒!
“追兵绕过来了!快走下游!”刘韬当机立断。
一行人搀扶着辛弃疾和沈钧,沿着溪流向下游疾行。辛弃疾伤势发作,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是被韩常半抱着前行。他紧紧攥着沈钧塞回给他的皮囊,那里面的赤阳朱果和北海沉冰,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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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韩兄,方才庄内……是何人援手?”辛弃疾喘着粗气问道。
韩常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快速回答:“不清楚!那伙人来得突然,战力极强,二话不说就对着皇城司的人猛杀猛砍,像是早有准备。看身手路数,不像是普通绿林,倒像是……军中出来的好手!他们帮我们吸引了大部分兵力,我们才能轻易突破外围摸进来接应。”
军中好手?辛弃疾心中疑窦丛生。他在临安,除了昔日一些旧部(大多已被打散或调离),还有谁会冒如此大的风险,公然袭击皇城司来救他?陆游大人虽有影响力,但绝无可能调动这等武力。
难道是……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但他此刻思绪混乱,无法深究。
众人沿着溪流狂奔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直到彻底听不到追兵的声音,才敢在一片茂密的芦苇荡中暂时停下歇息。辛弃疾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幼安!”韩常大惊,连忙帮他顺气。
刘韬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眉头紧锁:“辛先生伤势极重,内息紊乱,必须立刻找个安全地方疗伤,否则恐伤及根基!”
沈钧也是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紧紧抱着那个至关重要的皮囊。
“这附近……可有安全之处?”韩常看向刘韬和王栓带来的另一名熟悉地形的弟兄。
那弟兄想了想,低声道:“往东南方向再走十余里,有一处废弃的砖窑,比之前的炭窑还要隐蔽,或许可以暂避。”
“好!就去那里!”韩常当即决定。
众人稍事休息,便再次起身,由那弟兄引路,搀扶着辛弃疾和沈钧,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向着东南方向艰难跋涉。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时,他们终于抵达了那处废弃砖窑。窑口隐藏在荒草与藤蔓之后,内部空间颇大,虽然破败,但足以遮风避雨,且位置偏僻,不易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