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王栓也失声惊呼。
“是我无能!愧对弃疾你的托付!”沈钧泪流满面,捶胸顿足,“史浩那厮调动了皇城司的高手,又有宫中手谕,陆大人虽极力阻拦,甚至抬出已故岳元帅的情分,也……也无济于事!我多方奔走,求告无门,那些往日交好的官员,听闻涉及史浩与皇城司,个个避之唯恐不及……”
辛弃疾强行稳住心神,扶住几乎要瘫软的沈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嘶哑:“沈兄,此事怪不得你!史浩势大,又有圣意……我明白。青珞……她被带去了哪里?是皇城司秘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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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钧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色更加悲愤:“起初是被关入了皇城司秘狱。但我昨日费尽周折,才从一个肯收重金的狱卒口中得到消息,就在昨日深夜,青珞姑娘又被秘密转移了!”
“转移去了哪里?!”辛弃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沈钧痛苦地闭上眼,“那狱卒只知道是几个生面孔的太监和皇城司顶尖好手来接的人,去向极其隐秘,他级别太低,无从知晓。我只怕……只怕是史浩那老贼,将青珞姑娘藏到了更隐秘、更可怕的地方……”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一的线索,断了。临安城百万人口,宫禁森严,史浩若有意藏匿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辛弃疾。他千辛万苦,几乎拼上性命,才从北地带回救命的沉冰,如今却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娘的!史浩老狗!老子跟他拼了!”王栓双目赤红,拔出腰间短刀就要往外冲。
“王兄弟!不可!”辛弃疾厉声喝止,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冲动,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越是绝境,越不能乱!他还有赤阳朱果,还有北海沉冰,还有云梦散人留下的那一线希望!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沈兄,”辛弃疾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史浩转移青珞,无非两个目的。一是防止我们,或者陆大人等其他势力营救;二则是……他或许并非只想用青珞来要挟我,可能另有图谋。”他想到了墨问关于“相思入骨”乃是试验品的说法,心中寒意更盛。
沈钧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情绪:“弃疾,你所言有理。史浩此举,确实反常。按常理,他将青珞姑娘扣在皇城司,布下天罗地网等你,才是正理。如此秘密转移,反倒像是……怕人知道一般。”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三声急促的、模仿夜枭的叫声——是负责警戒的猎户弟兄发出的警报!
三人脸色骤变!
“有人来了!很多!把院子围了!”猎户弟兄从门外闪入,急促低语,脸上带着一丝惊惶。
几乎同时,院外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带着戏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辛弃疾,辛幼安!本官候你多时了!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是史浩的声音!他竟然亲自来了!
书房内烛火猛地一跳,映照着众人瞬间苍白的脸。
“中计了!”沈钧面如死灰,“这庄子里……有内奸!”
辛弃疾眼中寒光爆射!他终于明白为何庄外没有暗哨,庄内守卫松懈——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史浩算准了他会来沈家庄,早已张网以待!之前的平静,都是为了麻痹他们!
“砰!砰!砰!”院门被粗暴地撞开,火把的光芒瞬间将小院照得亮如白昼!数十名身穿皇城司服色、手持强弓劲弩的悍卒涌入,弓弦拉满,箭镞的寒光对准了书房门口。为首一人,身着紫色官袍,面容阴鸷,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不是史浩又是谁?
“弃疾!怎么办?”王栓紧握短刀,挡在辛弃疾身前,声音因紧张而发颤。那名猎户弟兄也抽出了兵刃,护在另一侧。
沈钧则颓然坐倒,喃喃道:“是我害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