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地方,休整两个时辰!让马匹吃些草料,我们也恢复一下体力。”他当机立断。尽管心急如焚,但他更清楚,没有马,他们只会更慢。
众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捡来枯枝升起一小堆篝火,勉强驱散深秋的寒意。韩常和刘韬负责警戒,王栓和另一名猎户出身的弟兄去寻找水源和草料。辛弃疾盘膝坐下,试图运功调息,但纷乱的心绪却让他难以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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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珞苍白的面容,史浩阴鸷的眼神,墨问临死前那疯狂不甘的嘶吼,岳元帅“还我河山”的遗志,耿京大哥期盼的目光……种种画面交织闪现,让他心潮澎湃,气血翻涌。
“噗——”又是一口淤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枯草。
“幼安!”韩常闻声赶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无妨……吐出这口淤血,反而顺畅些。”辛弃疾摆了摆手,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吓人。
韩常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闷声道:“幼安,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俺知道,你对苏姑娘的情意,比天高,比海深。这次回去,不管那史浩布下什么天罗地网,俺韩常这条命,跟你一起闯了!”
辛弃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拍了拍韩常结实的肩膀:“韩兄,多谢!此一路,辛苦诸位兄弟了。”
“说这些作甚!”韩常瓮声瓮气道,“苏姑娘那般好的女子,不该受这等罪!还有那史浩老贼,祸国殃民,早该千刀万剐!”
这时,刘韬也走了过来,低声道:“辛先生,我在想,即便我们顺利到了沈家庄,联系上沈先生,拿到了沉冰和朱果,这解药……该如何配制?由谁来配制?寻常大夫,恐怕根本无法处理这两样至寒至热的奇物。”
这个问题,如同冷水浇头,让辛弃疾瞬间清醒。是啊,北海沉冰与赤阳朱果,属性截然相反,药性猛烈无比,调和之法必然极为苛刻复杂。墨问已死,其门下弟子非死即俘,这解药配方从何而来?即便有配方,又有哪位医道圣手能胜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里除了玉瓶和铁牌,还有一本薄薄的、材质奇特、非帛非纸的书册——这是在寒玉宫墨问的玉床暗格中发现的。当时情况紧急,他来不及细看,只觉此物与墨问所学密切相关,便顺手取出。
此刻,他心中一动,将那书册拿了出来。借着篝火的光芒,只见书册封面是空白的深色皮革,触手冰凉。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用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书写的奇异文字,并非汉字,也非女真文,扭曲如同蝌蚪,透着一股邪异。
“这是……什么鬼画符?”韩常凑过来看了一眼,一头雾水。
辛弃疾眉头紧锁,他虽博览群书,却也认不出这种文字。但鬼谷铁牌在此刻,却微微发热,传递来一丝微弱的、试图解读的意念波动。他集中精神,将内力缓缓注入铁牌,再借助铁牌的感应去“阅读”那些文字。
渐渐地,一些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脑海——《三生引》……气数嫁接……情念催化……逆转化……北海沉冰……赤阳朱果……调和需以至阴至阳之内力为引,辅以……后面却模糊不清,似乎缺失了关键部分。
“这……这似乎是墨问那邪功的秘籍?里面提到了朱果和沉冰!”辛弃疾又惊又喜,但随即心又沉了下去。这书册记载的显然是邪法,而且残缺不全,如何能用来配制解药?难道要以邪法来救青珞?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几页除了那种奇异文字,还夹杂着一些人体经络图和奇怪的符号,似乎在描述某种能量的运转法门。在最后一页的角落,他发现了一行细小的、用汉字写就的注释,字迹与前面那邪异文字截然不同,显得清秀而疲惫: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极寒炽热,非调和不能相容。若以精纯浩然之气为桥梁,或可化戾气为祥和,导奇毒归正途。然需施术者内力至精至纯,心志坚若磐石,稍有差池,二者皆亡。——云梦散人偶得残卷,留此警语,后来者慎之。”
云梦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