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来源可靠吗？”辛弃疾追问。

“线索很隐晦，是从一个曾经伺候过墨问、后来被遣散的老仆人口中偶然得知的，那老仆人也只是依稀记得墨问曾提及终南山某个古观的名字，似乎叫……‘楼观台’？但年代久远，那老仆人也记不真切了。”韩常语气带着不确定。

楼观台！辛弃疾知道此地，相传是老子讲授《道德经》之处，是道教祖庭之一！墨问去那里，绝非无的放矢！这会不会与“鬼谷”铁牌，与《三生引》有关？

“另一条消息呢？”辛弃疾压下心中的震动，追问道。能让韩常如此色变，宫里的消息恐怕更加惊人。

韩常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宫里传出的消息……陛下……陛下可能有意重启与金国的和议，而且……条件可能极为苛刻！”

“什么？！”辛弃疾豁然起身，尽管身体虚弱，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消息确切？！”

“是安插在宫中的内线冒死传出的口信，应该无误。”韩常脸色发白，“据说，金使今日在私下觐见时，态度极其强硬，不仅坚持增加岁币，还要求我朝割让淮河以北的部分州县，并且……要求朝廷交出所有北归义军将领的名单，尤其是……耿京大哥和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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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如同晴天霹雳，在辛弃疾脑海中炸响！

割地！交人！

这哪里是和议？这分明是亡国之约！是奇耻大辱！

赵构……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悲凉与失望，瞬间冲垮了辛弃疾的理智。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北方沦陷区百姓在金人铁蹄下哀嚎的景象，浮现出耿京、陈亮等弟兄们在沙场上浴血奋战的身影，浮现出苏青珞苍白而信任的面容……

“他……他答应了？”辛弃疾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

“具体是否答应，尚不清楚。内线只听到陛下并未当场严词拒绝，似乎……有所犹豫。”韩常的声音也充满了愤懑与不安。

犹豫？在这种丧权辱国的条件面前，竟然犹豫？！

辛弃疾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油灯摇曳，灯影乱颤。

“将军！保重身体！”韩常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