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知政事范如山,革去一切官职,押入大理寺狱,严加审讯,其党羽一并查办,不得姑息!”
“御医王继先,助纣为虐,罪大恶极,押入天牢,候审!”
“枢密使史浩。”
史浩连忙躬身:“臣在!”
“此案由你主理,三司会审,务必将所有牵连人等,所有罪行,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新生营将士……受奸人蒙蔽,其情可悯。着史浩即刻持朕手谕,前往安抚,言明朝廷定会查明真相,严惩元凶,妥善医治染毒将士。兵变之事,暂不追究,令其原地待命,不得再生事端!”
“辛弃疾……”
赵构的目光再次落在辛弃疾身上,停顿了片刻,“你揭露奸佞,有功于朝。然夜闯相府,亦有不当。朕念你救人心切,功过相抵。江阴签判一职……你既已上辞呈,便准了吧。赏银千两,绢百匹,你好生将养。”
一番处置,如同雷霆骤雨,瞬间落定。
范如山面如死灰,被如狼似虎的殿前侍卫摘去官帽,剥去官袍,拖拽而出。王继先更是烂泥一般被拖走。曾经权倾朝野的范党,在这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史浩领旨,脸上虽竭力保持沉凝,但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振奋与锐意,却暴露了他将成为这场政治风暴最大赢家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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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辛弃疾,跪在地上,听着皇帝的处置,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与茫然。
范如山倒了,王继先完了。陷害新生营、毒害青珞的元凶似乎已经伏法。
可是,青珞身上的毒呢?解药在哪里?墨问又在哪里?范如山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身影?金国使团即将到来的阴影,依旧笼罩在临安上空。北方的故土,依旧在铁蹄下呻吟。
他叩首谢恩,声音沙哑:“微臣……谢陛下隆恩。”
赵构似乎也倦了,挥了挥手:“都退下吧。史浩留下。”
辛弃疾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向外走去。经过史浩身边时,史浩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一丝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微微点了点头。
辛弃疾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走出了勤政殿。
殿外,天色已蒙蒙亮。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一丝曙光刺破了沉重的夜幕。皇宫的飞檐斗拱在晨曦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庄严,却依旧冰冷。
他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相府的囚笼似乎已然挣脱,范如山的威胁暂时解除,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轻松。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一辆简陋的马车等候在宫门外,是宫中安排送他离开的。他没有回范府(那里即将被查抄),也没有去任何已知的落脚点,只是让马车将他送到了临安城中一处相对僻静的、隶属于官方驿站的普通客舍。
皇帝赏赐的银绢随后送到,足以让他暂时安身。客舍条件简陋,但胜在清净,无人打扰。
他躺在客舍坚硬的床榻上,身心俱疲,却毫无睡意。范如山倒台的消息,此刻想必已如野火般传遍全城,不知会引起怎样的震动。韩常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得到消息吧?
他现在最关心的,只有两件事:一是苏青珞的毒,二是新生营的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