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在临安,若有机会,务必设法恳请朝廷发兵救援!或联络江南其他义军,施以援手!此乃万千弟兄性命所系,山河故土所托!千万!千万!」
信纸的最后,是耿京用力过猛划破纸张的痕迹,以及几点不知是墨水还是血渍的暗红。
辛弃疾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新生营危矣!耿京独木难支!陈亮重伤昏迷!
而他,却远在千里之外的临安,被困在这权力与阴谋的泥沼之中,进退维谷!
一边是挚爱性命悬于一线,解药线索近在咫尺却迷雾重重;一边是生死兄弟浴血奋战,基业危在旦夕却求告无门!
这种撕裂般的痛苦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仿佛能看到洪泽湖畔,硝烟弥漫,寨墙崩摧,熟悉的弟兄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能看到医帐内,苏青珞气息奄奄,陈亮面如金纸;能看到耿京那宽厚的背影,在残垣断壁间,挥舞着战刀,发出绝望而不屈的怒吼……
临安!临安!这座醉生梦死的城池,这些争权夺利的官僚,他们可知道,在北方,有多少热血男儿正在为这片他们奢靡享乐的土地,流尽最后一滴血?!
愤怒、焦灼、担忧、自责……种种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将军!”韩常担忧地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和剧烈起伏的胸膛。
辛弃疾猛地闭上眼,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将翻腾的气血压了下去。不能乱!此刻他若乱了,新生营就真的完了!青珞就真的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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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骇人的猩红,但眼神却恢复了冰一般的冷静与锐利。
“韩常。”
“末将在!”
“立刻去做几件事。”辛弃疾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一,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不惜一切代价,将新生营危局告知史浩史相公,言辞恳切,请求他务必设法促使朝廷发兵,至少,督促楚州张安国停止进攻!记住,是‘所有’关系,哪怕暴露一些暗线,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