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他不由自主地低声吟哦,想起几年前听闻过的,一位名叫辛弃疾(注:此为艺术加工,借用其名与部分经历,非历史真实)的义士,在江西赣州郁孤台眺望沦陷故土时,曾写下过这般悲愤的词句。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这滔滔江水,见证了多少家国离乱,英雄泪血?
正当他心潮起伏之际,一个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位官人,好重的煞气,也好重的书卷气。可是初来这江阴城?”
辛弃疾心中微凛,霍然转身。只见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儒衫、头发花白、身材却颇为高大的老者,正拄着一根竹杖,笑眯眯地看着他。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与豁达。
更让辛弃疾注意的是,老者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手里还捏着几枚铜钱,似乎刚刚从旁边的酒肆出来。
“老先生是?”辛弃疾拱手为礼,不动声色。他能感觉到,这老者绝非普通的落魄文人。
“山野闲人,姓陆,名游,字务观。”老者呵呵一笑,报上名号,目光在辛弃疾脸上扫过,尤其是在他眉宇间和持剑的右手上停留了片刻,“官人步履沉稳,目光如电,虽是文官打扮,但这身筋骨气度,倒像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若老夫所料不差,官人便是新任的江阴签判,辛弃疾辛幼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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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陆务观!
辛弃疾心中一震!他怎会不知此人大名!当世诗名最盛者之一,力主抗金,曾入蜀地为官,参与军务,写过无数慷慨激昂的诗词!只是听说他因坚持北伐之议,触怒主和派,屡遭贬谪,如今竟在这江阴城中遇见!
“原来是放翁先生!”辛弃疾肃然起敬,再次深深一揖,“末学后进辛弃疾,久仰先生大名!先生慧眼如炬,晚辈佩服。”
陆游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走上前来,与他并肩望着滔滔江水,叹道:“什么大名,不过是个不合时宜的老朽罢了。倒是辛签判你,年纪轻轻,便已在北地闯下偌大名头,如今奉旨南来,想必是肩负着某些人的‘期望’吧?”他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辛弃疾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知道这位历经宦海沉浮的老者是在提醒他。他沉默片刻,坦然道:“不敢瞒先生,此行确非坦途。但既食君禄,守土安民,分所当为。至于其他……弃疾心中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