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利诱,假意关怀,情报施压……这封信将权谋之术运用得淋漓尽致。
辛弃疾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信纸慢慢折好,递还给耿京。
“你怎么看?”耿京盯着他,语气沉重。
辛弃疾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榻上的苏青珞,又看了看手中那支白羽箭,最后,目光扫过帐内所有为了救治她而彻夜不眠的人们。
他的脑海中,闪过落星墩洞窟中那份记载着“毒链”的绢帛,闪过张安国肥胖而阴鸷的脸,闪过“墨医”那无处不在的阴影,闪过临安朝堂之上可能正在进行的、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交易与倾轧。
一道冰冷的、清晰的光芒,终于在他眼底深处凝聚成形。
他转过身,面对耿京、陈亮,以及所有看向他的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决绝:
“我去江阴。”
帐内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耿京。
“幼安!你……”耿京急道,“这分明是范如山的圈套!他想把你调离新生营!你这一去,无异于羊入虎口!而且青珞她……”
“正因为他想调我离开,我才必须去。”辛弃疾打断他,语气沉稳得可怕,“只有我离开,他才会认为计谋得逞,才会放松警惕,新生营才能获得喘息之机,你们也才能放手去做一些事情。”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江阴的位置:“江阴是长江门户,也是观察临安、联络江南各路势力的前哨。范如山想利用我,我何尝不能利用这个机会?拿到朝廷正式任命的身份,我们许多之前不便做的事情,现在反而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做!比如,整合沿江抗金力量,调查漕运与‘墨医’勾连的实证!”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至于青珞……孙军医,诸位先生,若集中现有所有药材,全力施为,最多能为她争取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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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军医与几位老药农低声商议片刻,沉声道:“若不计代价,用猛药吊住心脉,辅以金针封穴,或可……延命七日。”
“七日……”辛弃疾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抬头,眼神坚定,“够了!”
他看向耿京和陈亮:“大帅,同甫,营中事务,就拜托你们了。稳定军心,整军备武,提防张安国和金人。我会带走一队亲卫,即刻启程,前往江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