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木!礌石!”李铁枪声嘶力竭。
巨大的滚木和沉重的石块从寨墙上轰然砸落,将墙下的金兵连人带梯子砸得粉碎。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短兵相接阶段。
---
医帐区设在水寨后方相对安全的地带,但前方震天的喊杀声、濒死的惨叫声,依旧清晰地传来,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青珞系紧了围裙,将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截莹白却坚定的小臂。她面前的长条木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各种手术刀具、银针、纱布、以及她亲手配制的金疮药和解毒散。小荷和另外几名医女脸色发白,但都强忍着恐惧,忙碌地准备着热水、干净的布巾。
第一批伤员很快被抬了下来。大多是箭伤,也有被滚木礌石砸伤的,断肢残骸,血肉模糊。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医帐。
苏青珞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杂念,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冷静。她快步走到一个胸前插着箭矢、不断咳血的年轻士兵面前,手指快速搭上他的腕脉,又检查了一下伤口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箭簇入肺,但未伤及心脉!小荷,麻沸散!按住他!”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安抚了伤兵和周围慌乱的人。
她动作迅捷如风,切开皮肉,扩大创口,看清箭簇倒钩的位置,然后用特制的钳子,稳、准、狠地将其拔出,带出一蓬血雨!紧接着便是止血、缝合、上药、包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一个,两个,三个……伤员不断地被送来,轻伤的包扎后送回营房休养,重伤的则立刻进行手术。苏青珞仿佛不知疲倦,额头的汗水浸湿了鬓角,她也顾不上擦拭,任由小荷帮她擦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伤患,和与死神争分夺秒的较量。
偶尔,在处理的间隙,她会抬起头,透过医帐敞开的门帘,望向水寨前沿的方向。那里的厮杀声最为激烈,烟尘混合着血腥气弥漫不散。他,就在那里。
一丝难以言喻的揪心,悄然划过心湖。但她立刻甩甩头,将这份牵挂强行压下,继续投入到下一场救治中。在这里,她的战场,同样不容有失。
---
前沿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金军的第一波攻势虽然被打退,丢下了数百具尸体,但更多的金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新生营的将士们虽然凭借工事和顽强的意志死死顶住,但伤亡也在持续增加,箭矢的消耗更是惊人。
辛弃疾眉头紧锁。金军这是在用仆从的签军消耗他们的力量和箭矢!真正的主力骑兵,还在后面虎视眈眈!
“报!”一名斥候满身血污,连滚爬爬地冲上了望台,“辛将军!西侧……西侧黑石渡方向,出现大量金军船只!赵斌将军所部……正在与敌激战!”
辛弃疾和耿京同时心头一紧!金军果然分兵了!
“黑石渡情况如何?”辛弃疾急问。
“敌军战船数量众多,约有三十余艘,攻势很猛!赵将军所部……似乎……似乎有些吃力!”斥候喘着粗气回道。
辛弃疾目光锐利地扫向黑石渡方向,那里隐约可见船影幢幢,杀声震天。赵斌麾下是百战水师,依托地利,就算敌军势大,也不该如此快就显露出“吃力”的迹象……除非……
他脑中瞬间闪过赵斌称病、周奎眼神闪烁的细节,那股不安感骤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