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难道就坐以待毙?”陈亮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幼安,不能再忍了!与其被他们拆散流放,不如……”
“不如如何?”辛弃疾打断他,目光如寒潭,“带着这几千被缴了械、困在营中的兄弟,冲击韩常的殿前司精锐?还是冲出营去,落草为寇,给史弥远一个‘剿匪’的绝佳借口?”
陈亮语塞,痛苦地闭上眼睛。
辛弃疾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一角帘幕,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隐约可见的、来回巡逻的陌生岗哨。寒风灌入,带着湿冷的雪意。
“同甫,你还记得我们在隐曜谷,弹尽粮绝,外无援兵的时候吗?”辛弃疾忽然问道。
陈亮一怔:“自然记得。那时……几乎是必死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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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们是怎么做的?”辛弃疾自问自答,“我们没有坐以待毙。魏胜带人出去袭扰,墨工、炎生拼命改进军械,沈先生想尽办法筹集粮草,每个弟兄都咬紧了牙关,想着多杀一个金狗够本……我们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丝变数。结果,我们等到了张枢密的援兵,等到了你带来的消息,等到了冲出重围的生机。”
他放下帘幕,转过身,眼中那簇火焰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明亮:“现在,我们同样需要等。等一个变数。”
“变数?什么变数?”陈亮不解,“张枢密自身难保,朝廷风向不利,金军隔岸观火……哪里还有变数?”
辛弃疾走回案前,手指点在摊开的地图上,淮水以北的广袤区域:“变数,或许就在这里。”
陈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金军控制区。
“史弥远可以钳制张枢密,可以摆布我们,但他摆布不了金虏。”辛弃疾声音低沉,“北伐之声未绝,金虏便一日不会放松对江淮的 pressure。若金军此时有所异动,前线告急,朝廷和官家,首先想到的会是什么?是继续内斗,拆散可能有用的兵力,还是……暂搁争议,先御外侮?”
陈亮眼睛一亮:“你是说……利用金军的威胁,来打破眼前的僵局?可是,金军动向,岂是我等所能预测或左右?”
“我们无法左右,但可以观察,可以准备。”辛弃疾道,“韩常收走了我们的弩和火药,但收不走我们的眼睛和耳朵,更收不走我们与金虏血战的经验。同甫,你设法通过虞副使,多留意淮北金军的情报,尤其是完颜忒邻所部的动向。另外……”他顿了顿,“营中兄弟虽被打散编制,但人心未散。告诉魏胜、赵邦杰他们,约束好各自相熟的老兄弟,明面上服从新军官,暗地里……该操练的小技巧、该熟悉的配合,不能丢!尤其是夜战、近战、山林战,这些是我们北地儿郎的长处,韩常的人不练,我们自己悄悄练!”
陈亮振奋起来:“我明白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顺从,暗中蓄力,以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