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竟有些沙哑。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意味着什么。辛弃疾与陈亮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也升起不祥的预感,同时又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不多时,周必大和留守营中的沈钧匆匆赶来。沈钧不知何事,略显紧张地向张浚及众人行礼。
张浚没有让沈钧坐下,而是直接拿起案几上那封文书,目光再次看向辛弃疾,缓缓问道:“辛督军,你部中这位沈先生……可是名钧,字平仲?”
辛弃疾一怔,答道:“正是。”
张浚点点头,又问沈钧:“沈先生,你可识得此物?”说着,他从那文书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东西。
那并非纸张,而是一小块颜色暗沉、边缘残破、似乎被火燎过的……帛布?上面隐约有字迹,但看不太清。
沈钧上前几步,定睛一看,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颤声道:“这……这是……这是……”
张浚眼中射出精光,追问道:“是什么?说!”
沈钧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以头触地,泣不成声:“此乃……此乃靖康元年,汴京城破前夜,太上(指宋徽宗)血书密诏之一角!授于……授于潜邸旧臣、龙图阁待制沈晦,命其携皇子(指赵构,后来的宋高宗)潜出,联络四方,以图恢复!沈晦……正是先父!此血诏……先父临终前交由罪民,命罪民……誓死守护,寻访真龙,重光社稷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血诏?!涉及太上、皇子、靖康旧事?!这可是天大的干系!
张浚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盯着辛弃疾,一字一句道:“这血诏残角,是随同你部战报证据,一同送至我案前的!辛弃疾,你……从何处得来此物?你与沈晦后人,又是何关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如同烙铁般聚焦在辛弃疾身上。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刁难或试探,而是涉及到了最为敏感、最可能掀起滔天巨浪的皇室秘辛与前朝旧案!
舌辩公堂,刚刚平息一场风波;血诏突现,又将他们卷入一个更巨大、更危险的漩涡中心。辛弃疾望着案几上那块残破的帛布,以及泪流满面的沈钧,心中波澜骤起。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这面赤帜之下,承载的,远不止是抗金复土的理想,更可能牵扯进这江南朝廷最讳莫如深的隐秘与权力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