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崖边夜话深,前世今生融

阿甲在暗河下游刨了两天,终于刨出个通往外头的口子。

“不是地道,是个裂缝!”它兴冲冲地回来报告,浑身湿漉漉的还挂着水草,“外头是悬崖半腰,有平台,能看见月亮!”

楚清歌当时正在给沈墨换药,闻言手里动作一顿:“安全吗?”

“安全!我用鼻子闻过了,没妖兽味儿,也没人味儿!”阿甲甩甩身上的水,溅了小朱朱一脸。

“呸呸呸!”小朱朱炸毛,“你就不能甩干净再说话!”

“你站那么近怪谁?”

眼看又要吵起来,赤羽从高处飞下来,一翅膀拍在阿甲脑门上:“带路。”

于是一行人——严格说是一人、一剑修、三只灵兽——钻出了那个湿漉漉的裂缝。

外头果然是悬崖半腰的一处天然平台,不大,但够站。夜风凉飕飕地吹上来,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清气。抬头,一弯月亮斜挂在天边,清冷冷的光洒下来,把悬崖峭壁照成银灰色。

“这地方不错。”楚清歌深吸一口气,“比洞里舒服。”

沈墨没说话,但紧皱的眉头松了些——洞里确实太闷了。

阿甲已经屁颠屁颠地在平台边缘刨了个浅坑,铺上它囤的干苔藓,示意这是“观景座”。小朱朱飞过去试了试,满意地“啾”了一声。

赤羽落在最高的一块岩石上,金红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闭目养神,但楚清歌知道它在警戒。

“坐会儿?”楚清歌看向沈墨。

沈墨点点头,在平台边缘坐下,断臂那侧小心地避开岩石。楚清歌挨着他坐下,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夜风继续吹,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

“冷吗?”沈墨忽然问。

“不冷。”楚清歌说,顿了顿,又补了句,“你冷?”

“不冷。”

然后就没话了。

小朱朱在干苔藓坑里打了个滚,小声嘀咕:“他俩怎么比洞里还安静……”

阿甲压低声音:“嘘,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你才小孩!我破壳比你挖第一铲土还早!”

“你破壳的时候连蚯蚓都打不过!”

“你——”

“闭嘴。”赤羽眼睛都没睁。

一雀一甲同时缩脖子。

平台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声。

楚清歌盯着远处的山峦轮廓,看了好久,忽然笑了:“你说,咱们现在像不像话本里写的逃亡鸳鸯?”

沈墨侧头看她。

“就是那种,”楚清歌比划着,“被全天下追杀,躲在荒山野岭,相依为命,苦中作乐。”

“不像。”沈墨说。

“哪里不像?”

“我们没有相依为命。”沈墨平静地说,“是你在照顾我。”

楚清歌噎住了。

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嘟囔:“你这人……真不会聊天。”

“实话。”

“实话也分能说和不能说的。”楚清歌抱起膝盖,“再说了,之前在秘境,不是你护着我?在悬崖边,不是你替我挡的?”

沈墨沉默片刻:“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是本能。”沈墨说,“照顾人需要学。”

楚清歌转过头,借着月光看他的侧脸。这人表情还是那副冷淡样子,但说出来的话……怎么有点傻气。

“沈墨。”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以前是不是没朋友?”

沈墨:“……”

“你看,”楚清歌掰着手指,“说话直来直去,不会哄人,不会聊天,动不动就拔剑验毒——哪个正常人受得了?”

沈墨转回头,继续看远处:“不需要朋友。”

“那需要什么?”

“剑。”

“……除了剑呢?”

“没了。”

楚清歌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啊抖,沈墨以为她在哭,手指动了动,但终究没伸过去。